石头 - 陕西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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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

新闻作者：杨建权

    石头是地球上最常见的东西，农民种地时不时就可以刨到一两个，人在走路时脚尖一痛就认识了它。
    我说的这个石头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是老陈师傅的独子。山里人相信给儿女取个丑名，他们命才硬。石头也争气，顺顺利利的就长大成人。
    石头他爹开车是远近闻名的，同行一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从供销社的第一台老解放运输车，到自己下岗后的东风车，四十年、百万公里的行车经验，无一起较大事故的发生，足以奠定他在运输行业的威信。
    石头爱车是与生俱来的，可能血管里流着司机老陈的那种血液，从小一哭，老陈只要把它往车里一放，石头的眼睛便变得又大又亮。望铁成钢的老陈，在苦苦拉扯石头上完初中后，不得不让儿子接替他的方向盘。最初，儿子对老子的话语言听计从。方向怎么打，挂挡离合怎么松，咋样避开行人等石头一点点记在心里。
    山区行车最怕的就是车坏，孤零零一台车，甩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前些年没有手机等通讯工具，只有搭顺风车去找修理工来帮忙，如果车上货物贵重只有叫人捎话去叫人。不过老陈应付这些是手到擒来，每次车坏了，他先找几个石头，垫好几个车轮，在车后方远远的放上树枝、石头等标志，再一一检查问题，做到心里有数，大部分跑这条线的司机他基本脸都熟，再说谁不给谁帮忙，很容易的他就在最短的时间买来配件或叫来修车工。但儿子一直对他修好车后去捡拾支车轮的石头有意见，他说路上有人打扫，耽搁那些时间干啥，一月几千元的工资给那些养路的发着，你操的哪门子心。老陈说那些石头不捡容易出事故，搞不好撞上车毁人亡啊……每次不等老陈说完石头就黑破了脸，不耐烦的嗯响喇叭。
    过了几年，老陈渐渐年岁已高，身体明显不支，慢性气管炎使他喘息不已，而石头已经轻车熟路，把一辆四桥新东风货车开得风生水起。而每次到家父亲的唠叨总使他心烦，那些慢、看、想等老套的驾车经验让他嗤之以鼻。
    这一年的冬天天气出奇的冷，才刚到11月，便寒霜遍布。这天早晨，石头爬进车里，揉着惺忪的眼睛，不住打着呵欠，发动了汽车。
    汽车像个小甲壳虫般慢慢的沿着宝汉公路行驶，爬完了雾气腾腾的酒奠梁，石头松了一口气，上山耽搁了不少时间现在要抢回来，他狠狠地踩下了油门。在一个大急弯处，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石头、石头，在雪亮的车灯照射下，几块石头不规则地躺在路上，东风车撞倒路边的防护墩后，扑向了浓雾中。在下坠的一刹那，石头才记起这些不太可爱的东西是自己昨晚上修车后摆在路上的产物。
    之后的交警勘验现场这样记录：单方事故责任。因车速过高，前轮撞石后导致导向轮爆裂、方向失控、冲下山崖。                   （作者系留坝公路段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