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腊月二十三，春节就像一个快乐的仙姑，迈着轻盈的步伐快步向我们走来，全然没有了少女的矜持和羞赧。姹紫嫣红的氛围一下子就笼罩了整个城市。那红红的灯笼、红红的春联、红红的中国结，让大街小巷看上去像晚霞一样。
这时，街上摆摊写春联的就一天天多起来了。置办年货的人，都是少不了要买几幅春联的。人们或观赏、或挑选、或请书家现场泼墨，那场面煞是热闹。红纸黑字的春联，可算是中国老百姓最喜爱的年节标志物了。信步街头，我想起了自己上街写春联的那些日子。
第一次上街写春联是1990年。我从事宣传工作，也经常写字作画。1986年春节，我在咸阳公路局大门口写了一幅“修筑康庄大道，铺设锦绣前程”的春联，竟在咸阳市春联大赛中获一等奖。但那都是“后台操作”，始终不敢到大街上“小试牛刀”。在朋友的撺掇下，我终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陆续写了些常用春联，在腊月二十五这天上街摆摊。
虽然“初出茅庐”，但第一天的火暴势头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带去的100多幅春联在午饭前就出售一空。看着面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我急得手忙脚乱，又是找内容，又是裁纸，又是调金粉，忙得不亦乐乎。最后不得不把老婆、儿子、亲戚都当成了临时帮工。后来分析，大概是因为我的字是行楷，既不刻板，也不潦草，所以才受到欢迎。
有了这次经历，我逐渐摸索出了规律。于是，我搜集了许多实用的对联，整理出公路、铁路、果园、养殖厂、理发店、服装店，还有开业的、庆典的、娶亲嫁女的分类，满足了各种行业的需求。我自幼喜欢做诗填词、联句对仗，如今也派上了用场。遇到要求现场撰联的，我就根据情况现编现写，也赢得了不少回头客。后来在省厅举行的春联大赛中，我竟然连续两年荣获特等奖。如今，碰到结婚、乔迁、元旦、国庆节要写对联，我基本上是不假思索、一挥而就。这也许是无心插柳的结果吧。
写春联的日子是愉悦的。有几幅反映人们渴望家庭和睦，生活富足，企盼来年风调雨顺的春联颇受欢迎。如“勤劳创业家境盛，忠厚持家福泽多”、“一年好运随春到，四季财源顺意来”、“天泰地泰三阳泰，家和人和万事和”等等。到了腊月二十七八，每天都要重复书写三五十幅，有时还供不应求。顾客众多，性情迥异。有的人直爽，赶来也不问价，大的，小的，屈指一算就卷着回去了;有的人细心，内容一句句比对，字体一幅幅挑选，红纸烂个小口也要调换。这时，我的心情却是愉悦的，不仅仅是顾客盈门的缘故。
写春联的日子是艰辛的。每年的腊月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我穿着棉衣棉鞋，戴着棉帽，连当兵时的武装带都用上了。即便如此，清晨到了街上，不一会儿就冻得直打哆嗦。一个星期下来，我被风吹得脸色黝黑、嘴唇干裂，活脱脱一个“卖炭翁”。晚上回家，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我倒在沙发上，泡上一壶酽茶，才能稍微休息一会。到了腊月二十八日，我白天不停地书写，吃过晚饭还得加班写到一点多，定好闹钟，第二天早晨五点就急忙爬起来上街出摊。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大年初一，我一定要美美地睡上一整天！苦定思苦，我还撰了一律《写春联》以自嘲：一纸书成半吊钱，长街白雪映红联。笔端墨冻频呵手，帽底霜凝遮窘颜。写尽吉联酬万户，难将钝笔赋尧天。谁携寒士共甘苦？装扮乾坤大有年！
写春联的日子是快乐的。大年初一，我按捺不住兴奋和冲动，上街过对联瘾。从这头走到那头，从这条街看到那条街，喜在脸上，美在心里，如痴如醉。当看到我写的春联贴在本单位、兄弟单位和千家万户门上时，心情是异常快乐的。能用春联为节日增色、为生活添彩，我感到无比自豪。
写春联给我打开了一扇接触社会的窗口，增添了一份生活阅历。我深切体会到，生活是艰辛的，劳动是快乐的；热爱生活，热爱劳动，这才是人生存的原动力。
（作者系乾县公路段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