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庄,被延绵不断的群山紧紧地揽在怀抱中,偏僻而宁静。要不是一条公路东西穿过,制造出汽笛的吼声,给这里多少带来一些信息,那将会是现代版的“世外桃源”。一个人坐久了之后,总喜欢依窗而看。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每次窗前瞩目凝望,面前矗立的莽莽大山,阻断了我的视线。看山上松树层林叠嶂,竞相成长,欲插云霄,皑皑白云缠绕山头。山脚下红瓦房子的村庄在高大白杨树的映衬下,格外古朴与亲切。仔细看,烟囱升起的袅袅青烟浮绕村子上空,像一条紫色的轻纱带围在村庄的脖子上,随风轻柔地舞动着。飞累了的鸽子回来了,停落在房脊上,和着树梢上的麻雀一起唱着春天的歌。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鸡鸣,声音很响,划破时空……未从美的享受中回过神,一阵汽笛,伴着一辆大型的载重货车从眼前飞啸而过,车厢里拉着满满的手扶拖拉机。我的目光无意识地随车而去,禁不住地想,车的终点,那里的农民又能享受到政府的农机补贴了。
村路口出现一对农家夫妇。女人牵着驴,驴拉着车子,丈夫的手握紧车辕,慢慢地靠近了我的视线。看清楚了,自从春来解冻之后,他们已不是第一次从窗下的路上经过,每次车上都装满了粪,应该是往地里送的。生活在这里的农民,他们的运输工具主要就是木车,还有驴。驴相对于木车还显重要,不仅能拉车,还能在车子不能到达的陡峭山路上驮。我的意识里忽然奔出刚从公路上驶过的那辆卡车,还有那些崭新的拖拉机。这里的农民要是也能拥有拖拉机,生活就不会太累,发展的脚步就不会很慢。想到这,我的目光又落在了那辆载满粪的驴车上。他们已经淌过了一条刚刚融化的小溪,正在一条迂回盘旋的山路上前行,路很陡,很窄,行走起来好像很吃力。驴伸长着脖子艰难地挪动着蹄子,女人手拉紧驴头身体退着上山,男人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副待发的弓。车轱辘子慢慢地转着,像是一圈一圈丈量着土地的长度。
门开了,是秘书小王拿来一份文件。内容是关于修建农村道路,改善农村人居环境的。心里禁不住一阵窃喜,是早该修路了。小王走后,我迫不及待地走到窗前,寻找那辆驴车以及那对夫妇,可是已经不见了。顺着那个转弯的山路望去,面前又是一座大山。
山那边是什么,我在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