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茶叶,在杯底静静地沉睡。抑或早已魂归太虚,留下皱折、冰冷的躯干。这是离开树的叶――死气沉沉。然而,滚烫的开水一冲,那沉默良久的生命力却骤然活跃了起来,焕发了新意。这就是绿茶。
生命之花,在瞬间绽放。奔跑的绿茶,在杯底随水流旋舞。它的脉络在渐显浓稠的水中却越发清晰,那贲张的线条,仿佛美人的玉肢,亭亭玉立;恰如盘古开天辟地站起蜷缩许久的熊腰;像是重新立在秦岭深处的枝条上,茶叶泛起鲜活的绿,泛起了英雄的本色。这就是绿茶。
氤氲的热气从杯底旖旎而出,升腾在水面,带着风雨之灵性,散发着清新的栗香。沐浴在浓郁的茶香当中,感受到的气息是来自早春的清新。尽管窗外寒风阵阵,万木枯败,然而我双手握着的茶杯却如此真实地焕发着清新可人的生命力。这生命力穿越尘世的叠嶂,惹出了满园的新绿。我的耳边仿佛鸟语阵阵,我的眼前仿佛花红柳绿。我相信,毫无疑问地相信,这滚烫的气息是新的,尽管它来自几片老茶叶。这就是绿茶。
此时,所有的喧嚣与浮躁在满屋的茶香中都收敛了虚华,我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掀起了狂澜,满腔的感动与敬意终于化成颤抖的心语:茶如人生啊!人一茬一茬在变老,若尘中飞芥。那风露成熟中的茶叶也随之在制茶人手中渐渐衰老,积累成厚重的黑叶,如地下的煤一样沉寂。可是,只要一杯滚烫的开水一冲,它便获得新生,透过时间的信念,在火热的杯底尽情释放新意。人生不也如此?岁月悠悠,一个人在世间沉浮几十年,经历无数枯枯荣荣,肌肤灵肉逐渐衰微,但只要心中的新意不灭,当遇到一杯开水的机遇时,生命便重新饱满,崭新的如冒尖的笋!这就是绿茶。
在绿茶中,我最爱喝故乡紫阳天铭富硒绿茶。因为,40年前,我这个“学娃子”在“三线学兵连”和铁道兵、民兵一起在安康修建三线“襄渝”铁路,就爱上了这里的山、这里的人、这里的茶,她便是我的第二故乡。每到清明时节,总有故友送我紫阳天铭富硒绿茶,我品尝到的何止是茶味?
故乡的“天铭”牌富硒茶,源于神农时期,肥润壮实、醇厚回甜、很耐冲泡,富含“锌(Zn)硒(Se)等微量元素,是现代人最好的天然保健佳品和难得的抗癌营养饮料。其外形自然舒展,茶体粗壮而匀称,一芽一叶谓之“天铭茶芽”,一芽两叶曰“天铭毛尖”。它以独有的气质养育着故乡的人,赋予每个人纤尘不染的品性,无论身在何处。一杯入肚,尽扫心中的不适。然后在甘美之气中,我便得以平心静气,埋头做事了。
茶,喝的是一种心境,感觉身心被净化,滤去浮躁,沉淀下的是深思。茶是一种情调,一种欲语还休的沉默;一种热闹后的落寞。
茶,是对春天记忆的收藏,在任何一季里饮茶,都可以感受到春日那慵懒的阳光。坐在书房,倒上一杯茶,看着茶叶的翻卷也常会生出好多感慨:茶要沸水以后才有浓香,人生也要历经磨炼后才能坦然。
茶,也是有生命的,它可以教你做人。
无论是谁,如果经不起世情冷暖,浮浮沉沉,怕是也品不到人生的浓香。日子过得久了,历经了人情冷暖,就像那三滚后的茶叶,慢慢地沉入了杯底,用沉默作为唯一微笑的表情,而那温软的茶水也就像我们的内心,足以接纳一切友善的或是不友善的表情。
茶,分为茗、品、尝、喝、饮等,分出了喝茶人的品茶等级,至今我仍不敢称“品”而只称“喝”,却也由只喝得出茶的苦涩和栗香味,到“嗅”得出茶的清香。呷一小口茶,任清清浅浅的苦涩在舌间荡漾开来,充溢齿喉。之后,深吸一口气,余香满唇,在肺腑间蔓延开来,涤尽一切的疲惫冷漠。人仿佛也醉了,朦胧中,久久不愿醒来。
有一种场景总让人不胜神往:窗外潺潺的雨夜,屋内融融的炉火,闲闲地一捧香茗,一卷诗书。红袖添香的意境,不亦乐乎哉!是夜,茶香满室,杯中茶由淡变浓,浮浮沉沉,聚聚散散,苦涩清香中慢慢感悟:人生如茶,茶亦有生。
我想:人原本就是空灵的,但正因为空灵,才容易受外界的影响。当我看到那些沉没于空虚中的人痛苦不堪;当我看到那些如花少年因一失足而自绝于尘世;当我看到那些人为蝇头小利而兄弟反目,我便暗自感谢故乡的“天铭”富硒茶,是它让我在花花世界中得以与世无争,得以保持着故乡人特有的灵气。
杯中的茶叶泛起一颗颗细腻的气泡,它带走我内心的浮躁,洗除我心中的杂念……
(作者系省高速集团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