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5期 第874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0-05-11 星期二
今天是:2026年04月01日 星期三

第四版 < 上一版   
火炕
新闻作者:文 / 曹汉秀
    火炕,我生命落地生根的起点,也是我生命呶出嫩芽和绿叶的摇篮。
    火炕,冬暖夏凉。冬天它在土灶烟火曲里拐弯经过炕洞而上达烟囱的熏陶灼烤下,储藏了巨大的热量,缓缓地释放,在较长的时间内保持着滚烫烫的温度,无论你盘腿坐上去,或款款睡上去,都给你暖暖的抚慰,默默为你驱散冬天的寒冷,足抵现代的暖气设备。而夏天,聪明的主人可以将烟火直拨烟囱而上不再经过曲曲弯弯的炕洞,形成大漠孤烟直的景观,火炕受烟火灼烤极少,一如冷却下来的泥土一样,无论多么炎热,你坐上去或睡上去,宛若一张天然的凉席,透心透骨的凉爽。
    火炕,就是故乡老家祖祖辈辈代代相传休养生息的席梦思,我就出生在那普普通通的一盘火炕上。
    火炕承载着我幼年的欢乐,也铭刻下我幼年痛苦的烙印。我曾经在火炕上呀呀学语蹒跚学步,不知沐浴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多少爱的玉液琼浆,不知摸爬滚打跌了多少跤才学会了走路。甚至于在三岁的时候有一日,经不住妈妈在油锅里用烧红的猪油炸葱花的香味诱惑,直扑锅边脚下一拌一头栽进油锅里,在额头上烙下一个永远抹不去的鸡蛋般大小的烙印,很像前苏联戈尔巴乔夫头上的胎记,可惜命运未给我赐予一个王者之命,反倒是一路坎坷颠簸命运多舛。
    三十多年前,恢复高考时,我和大哥一夜夜围坐在火炕上,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伴着星星月亮苦读到天明。虽然哥哥因4分之差永远隔在了大学校门外,可我却因有哥哥的伴读而如愿考入中专,从此改变了命运。由这盘火炕奠基出发,我一路打拼闯荡外面的世界渐行渐远,远离了火炕。而就在二十年前,母亲也因了我们儿女们的打拼在城里权且争得一席之地,便也进城远离了火炕,住进了单元楼。可是没住多久母亲就对那些有名无实中看中听但睡上去却极不舒适的席梦思床感到有些不适应,时不时念叨起家乡的火炕来。尤其每每到了冬天,她就念叨那滚烫烫的火炕,无论单元楼里的暖气怎么暖,她总觉得不如老家的火炕睡着舒坦贴心。但是,若真的让她回农村老家,她又不肯,嫌屋内没有卫生间,冬天在野外方便老大不方便。
    年前,年过八旬的母亲患上原发性肺癌,等到发现已是晚期,可恶可恨的癌细胞迅速向脑部扩散,先是导致母亲半身不遂,后来全身瘫痪,卧床不起,大小便也失禁。我们儿女们轮流侍候照料。大哥曾几次请求母亲回乡下老家养病,母亲只是摇头叹息,说乡下还是不如城里叫个医生买个药品方便,他更不愿意给乡下的哥嫂添麻烦。忽一日,母亲进入深度昏迷,牙关紧咬水米不进,眼仁呆滞,脸蛋也浮肿了,医生判断行将进入弥留之际,让我们儿女们抓紧准备后事。此时按照母亲生前的心愿和农村的风俗,要活着回老家,在家乡土葬,落叶归根。因此迫不得已,赶快将昏迷中的母亲转回农村老家,只等着母亲驾鹤西归办后事。
    不曾想,母亲在老家滚烫的火炕上睡了一宿之后,竟然像像那个一接地就力大无比的大力神似的接通了地气起死回生奇迹般地苏醒了,又能睁眼看世界,张口说话吃饭,脸上的浮肿也渐渐减轻了。这一奇迹让我们儿女们喜出望外,我们就轮流在这个火炕上守护侍候母亲,让她老人家就在热腾腾滚烫烫的火炕上又维持了三个多月,大大超出了医生们预料的生命长度。
    是火炕给母亲多延续了三个多月的生命,是火炕给母亲最后的生命增添了抵御病魔的抗体,是火炕让母亲温馨地走向另一个极乐世界。
    火炕,成了我今生今世永难割舍的一个结。(作者系榆林公路局职工)

陕公网安备 6101900200096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