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哎……几十几个那艄公呦嗬来把船来扳呀?”这是流传自黄河岸边的陕北民歌,如今的黄河再不似这般景象,随着陆路交通崛起,航运衰退,艄公、纤夫悄然淡出大河,黄河沿岸一个个得享航运之利的村镇渐渐落寂,曾经富庶的水旱码头陷入贫困的羁绊。合阳、宜川、延长、延川、清涧、绥德、吴堡、佳县都是国家级贫困县,吴堡县一年财政只够支付全县半月工资,佳县则是省上直管的第一贫困大县,见雨就烂的黄河滩枣养育不起300万黄河人。神木、府谷虽因地下煤田富甲一方,背后仍然深深隐藏着过度开采、贫富差距和可持续发展的忧思。
在延川县延水关镇高家村,正在烈日下播撒豆种的农民冯字荣的婆姨说:“咱没的个本事,靠天吃饭,全部收入都在地里,土地干旱收成不好,枣子快熟的时候却又被雨打烂了。”延川县是作家路遥描写的《人生》中高家林的故乡,近30年过去了,延川的年轻人依然怀揣着高家林出人头地的梦想,却难以走出贫困。佳县25万民众有7万到榆林市谋生,人浮于事的公职人员、有知识有技术有闯劲的年轻人纷纷选择放弃小县城生活到榆林市寻找机会,而留下来的大多是淳朴的农民,他们固守着黄河人千百年来靠天吃饭的习性,以及那些久已被尘封的深宅大院耕读世家。
东西部比较来看,资金和技术是东高西低,而自然资源则是西丰东贫,以矿产为例,西部占全国的49.3%,中部占35.2%,东部仅15.5%,西部黄河流域深厚而多元的民族、宗教、民俗文化和雄壮的自然景观,所吸引的观光、旅游、探险都有可能促进这些地区无烟产业的发展。这些都是沿黄地区发展值得关注的现象。
在人迹罕至的古城堡遗存中行走,在风光壮美的乌龙沟峡谷攀援,抚摸宋时古寨、明时墙砖,风吹蒿草残阳如昨,这里见不到满山遍野的驴友和红红火火的农家乐。峪口古镇的村长魏建平不辞劳苦引着零星的记者、摄影家一遍遍地攀上乌龙沟的高岗,为的是让外人走进他的村庄,旅游致富的渴望写在他们对外来者殷切热情的脸上。
除过“壶口”,我们对黄河还知道什么?去壶口的旅游路修成了许多年,然而,因为一个景点过于单薄,宜川县仍然留不下住宿的客人,人们大多认为陕北只有壶口和延安两个景点,至于榆林,那只意味着通往内蒙成陵的过道。然而,当你置身黄河沿线那些自然与人文的净土,你会为母亲河的博大精深而震撼,你会因黄河人的淳朴无华而愉悦,但你同时也会惊奇,这条天下皆知的大河却如此寂寥,像被遗忘的角落,却坦坦荡荡地铺展在你眼前。
2007年,陕西省交通运输厅沿着黄河规划了一条968公里的道路,将黄河上散落的遗珠串联起来,其中477公里沿岸线布设,连接56个乡镇,影响101个乡镇,覆盖人口178万。两年后,人们就可以沿着这条公路去认识母亲河,守护母亲河那将不仅是一次令人兴奋的发现之旅,也是身为中国人对黄河的一次神圣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