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哎?/几十几道弯上几十几只船哎?/几十几只船上几十几根杆哎?/几十几个那艄公呦嗬来把船来扳呀?……
耳机里传来原汁原味的陕北口音,一如撕扯着天空的阴霾,回荡在黄土高原的风中,与浑浊的黄河一样让人看不清,高亢、粗狂而深沉。这首陕北船夫调《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又名《黄河船夫曲》,是陕北老船工李思命在民间词曲的基础上编创而成。
李思命,陕北佳县荷叶坪村人,世代为黄河船工。他不但长期从事黄河水运,还有一副好嗓子,能自编自唱,是闻名遐迩的民歌手。1920年,在村里的春节闹秧歌中,他扮演老艄公,与同伴张士铭演出《扳水船》。他在民间水船调的基础上,编创了这首《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此曲出现即大受欢迎,并很快在陕北和黄河两岸流传。1942年,经延安鲁艺音乐家记录整理,发表在《陕甘宁老根据地民歌选》。解放后,更多次入选陕北和全国民歌专集,传至国内外。
1952年,文化部组织文艺工作者搜集整理陕北民歌,曾到荷叶坪村采访了李思命,并将《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编入了《陕北民歌》。奔腾的黄河水、艰辛的船工生活为李思命的创作找到了灵感,也孕育了他崇高的道德情操。1957年农历七月,79岁高龄的李思命去山西丛罗峪赶集,归途所乘渡船因超载沉没。危急关头,李思命置个人生死于度外,以年迈之躯奋力抢救落水者,终因水急浪大、体力不支溺水而亡。这位在黄河上驰骋了一辈子的优秀船工、著名民歌手,就这样魂归他神牵梦绕的黄河。
诞生于半个多世纪前的这首《黄河船夫曲》,以其苍劲有力、悲怆悠远的词曲深深地印在了华夏人民的心上。陕北民间歌手王向荣从陕北绥德的著名歌手李治文学来此曲,以自己的嗓音特点和新的理解,继续传唱,受到热烈欢迎,已是每场必唱的最保留节目。歌曲也曾以其简练而深沉的旋律,朴素而饱含历史沧桑的词句,被《黄河情》、《西部风情》、《河殇》等多部影视片用作插曲、音乐主旋律和主题歌,成为黄河音乐文化的代表性曲目。
“你晓得天下黄河几十几道弯,几十几道湾上几十几条船……”今天被王宏伟许多歌手翻唱多次的《黄河船夫曲》依旧那么深沉和哀怨,曲调还是那么苍凉。透过歌词内容,让人们仿佛又依稀看到黄河水运繁盛、震撼的景象,看到了黄河迂回曲折的河道及无数船只和艄公形象。
说到黄河水运,在历史上曾发挥过重要的作用。早在春秋时期就有"秦粟输晋,泛舟之役"的记载。西汉及唐朝均建都长安,利用黄河及渭水水道,沟通运河、江淮,使长安运输便利,成为国际大都市。但黄河上中游河段险滩多、水流急,中下游泥沙多,不利于航行。自清末以来,公路、铁路兴起,航道久不整冶,黄河水运遂告衰败。而如今,随着社会的进步,交通的发达,黄河上空的高架桥如雨后的彩虹一样,横跨东西。在黄河岸边,散落的码头、渡口没有了往日的熙熙攘攘。偶尔能在某个村落遇见几位年事已高的老艄公,然而他们膝下的子女,却都因为时代的变迁和船无缘了。黄河船运,似乎走完了它的历史,渐渐地被时代的脚步尘封起来了。
黄河水运、黄河艄公,那种令一个时代常感到的一种精神和力量的烙印,是那么的深刻和值得回忆。《黄河船夫曲》,伴着黄河的夜阑涛语,如同一颗散落的珍珠,在岁月的冲刷下熠熠生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