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街出售的粽叶都在提醒着我们:端午节到了!
家属院里那些阿姨也在不停地把一捆一捆的粽叶往家里搬,她们已经开始为儿女们营造端午的气氛了。虽然端午节作为一个传统节日,有着它独有的文化意义,可是在我们的童年时光里,并不懂这些,也没有心思去关心节日背后的意义。只知道早早地就要割艾叶,在身上涂雄黄酒、带花色绳子,然后就是吃粽子了。
那时候,我的老家房后长着很多的艾叶,每到端午节那天,我们照例是要割很多,用架子车拉着到街道上去卖。别人家都是第一天晚上就割好,然后再分绑成一小捆一小捆。而我们家,因为母亲坚信艾叶的香味是与时节相关联的,她说不到端午当天就不能割,所以我们只能在头一天准备好镰刀和绳子,第二天天微亮就要立即起床去割那带着露水的艾蒿,然后快速分绑,走到街道上的时候,通常天已大亮了。记得那时我和小哥是最爱和母亲一起卖艾蒿的,一则因为年龄小比较新奇,二则也因为可以从卖得的收入里得到一点点的好处,比如一个棒棒糖、一个小发卡之类的奖励。在物质奇缺的年代里,一件小小的礼物都显得那么的珍贵。
哥哥们相继结婚以后,每年就只有我陪着母亲去卖艾蒿了。那时家里已经不太困难了,可是善良的母亲认为卖艾蒿就是给别人送“爱”。她不在乎卖多少钱,只把这个节令的这个活动当成了一种习惯。
我结婚以后,母亲就再也没有卖过艾蒿了。她又把端午节的重点放在了包粽子上,母亲熟知我不爱吃豆子的习惯,老要特意包些不放豆类却混杂了红枣或者豆沙的小米、大米粽子,还要特意用不同的线捆上作为记号。端午当天一大早,总有一个哥哥或者侄子早早地在我睡梦中的时候就来按响我家的门铃,我睡眼惺忪地开了门,就会接到还带着热气的粽子以及母亲特意绑好的一小捆一小捆的艾蒿。我在一股幸福而又自豪的暖流围绕下,把那些艾蒿分放在同一单元的邻居家门口,然后就开始享受母亲送来的粽子了。在很长的时间里,母亲细致入微的呵护是我在婆家人面前最大的骄傲。
自从2001年秋天的某个日子起,这一切的温暖和记忆都戛然而止了,这个世界上,那个最疼爱我的人走了,从此,我的端午节成了一个与泪水相连的节日,尤其是见到那些极具象征意义的艾蒿、粽子、香包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过去那些有母亲陪伴的节日,自己是多么肆意地享受着母爱的博大。
去年我的挚友母亲去世了,端午节的早上,我去他的办公室看他,中年的他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喝着闷酒,见到我他无限忧伤地说了一句:“从此以后,再也收不到母亲亲手包的粽子了。”就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因为那一刻我们想念母亲的心是那么的相似。
因为有了母亲的存在,这个节日更加具有了亲情的温馨,而母亲的离去又是我们倍加感念亲情的可贵,在一年一度艾叶飘香的日子里,我们只有细细地回味母亲的无私、宽厚和博爱,并以此寄托对已身处天国里的母亲深深的怀念。(作者系商洛公路局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