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老歌《味道》回响,勾起的不止是对旋律的重温,更多的是那首歌初次流泻而出时,你的心境。“淡淡烟草味”、“白色袜子”、“你身上的味道”……宛若一场大风刮起心灵角落的碎片,摇落一地的红黄蓝绿。
初春温柔的阳光像金子般泼洒在操场上,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你信步操场边的小径上,远远的油菜花在微风中向你招手。一挥手,一抬头,熟悉的背影正在球场飞奔,一股淡淡的晒干的青草味混合着这初春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一瞬间时空便在这里定格,定格于《味道》在心底泛起的涟漪。
青春是一只迷乱的小鹿,它闪着五彩的光芒,飞奔在绿荫筛选下来的点点阳光合成的琴键上。青春在朴素外表的包裹下,膨胀着一棵老树。这棵老树长在一间土房子的门前。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一个拄着拐杖,眯着一只眼睛的矮矮的男人从压面机后面走出来,端着一盆面粉进去,和面、搅拌、碾压,细细的面条出来,切割装好,然后收钱。那男人收好压面而来的几毛钱,转身,交给身后站着的一个看不见、也听不见的穿着红绒布上衣的女人。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声甜甜的:“您走好!”,让你注意到一个长着红扑扑脸蛋的小男孩,还有一张略带羞涩的笑脸。
后来去得次数多了,知道那个小男孩不仅声音甜美,而且学习也是顶呱呱的。再后来,你便是深深地熟悉了这一系列压面的过程,记住了那一家人的言谈举止,触摸到了那些身影背后开朗的心境。而那间小屋门前的老树,老到枝干盖住了土房子,老到连门前的老路都长满了厚厚的绿苔,老到像一首绿色的蓬勃的老歌,摇落在那样的岁月里,长出千丝万缕绿色的头发,让你在凝神的瞬间,心绪纠结,无以言语。唯有《味道》,像穿越时空的丝线,束起那千丝万缕的绿发,告诉你成长的厚度。
压好面,沿着斜斜的陡坡往回赶,你时而弯腰,时而放下面歇息一下,等回去的时候,细细的汗珠早已爬满了脸。你也曾一不小心碰到了不知是谁家的大黄狗,也曾担心脚下一滑,面条洒落一地,也曾着急于上学是否迟到,在一系列复杂的心理活动后,你安全地到家了。
每日简单的两点一线,却也在朝阳升起的瞬间渴望地平线另一端瑰丽的奇景突显。也曾在某个清晨,撞在了邻家晾衣服的竹竿上;也曾在某个黑漆漆的夜晚,希望有人可以结伴而行……
一首老歌,宛若成长时的年轮印痕,再回首,那是对年轮的记忆。一个人默默行走的岁月,孤单却不孤独,当你心怀成熟的金黄梦想的时候,默默地汲取和挣扎,其实是对生命最好的注解。怀念《味道》,因为那样的日子里你充实,你付出,付出总有无数的故事可以书写,付出却也轮廓模糊,唯有混合这《味道》的余味,告诉你曾经从什么地方走过。
(作者系省公路勘察设计院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