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期 第895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0-07-23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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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秦直道
新闻作者:胡兴民
    好一条贯古通今、集聚智慧的秦直道。
    它南起京都咸阳军事要地云阳林光宫(今淳化县梁武帝村),北至郡(今内蒙古包头市西南孟家湾村),越14县,穿越相当今天大约700余公里。感悟秦直道恰如触摸到了历史的肌肤,梦回秦直道,静默的直道,在此消彼长的时空交替里,穿越岁月无声。
    往事越千年,蒙恬监工修筑秦直道,起于关中大地咸阳,途径陕北黄土高原,最终抵达内蒙古鄂尔多斯大草原,工程的难度可见一般。寒来暑往,叶子落了又发新芽;脚踏着大地,时而千沟万壑、扭曲盘旋的大土坡,时而跌宕起伏,丘陵延绵的草原腹地;最为要命的是,秦律秦法仿佛头顶一把利剑,随时可能因工期的延误,搭上身家性命,这时的秦直道就是阎王路,阴森可怕,让人不寒而栗。由于文献记载的匮乏,现在并没有遗留下来关于秦直道的任何施工说明和图纸,但秦帝国一统的基业也统一了政治风向,在华夏民族的版图中,秦人这一独有的概念确实具有先天的说明作用,那就是,历史长河的流向是大一统。历史不可以虚构和假设,但可以推理,凭借蒙将军和内地几十万百姓的力量是很难完成这一当时世界上最为浩大的高速公路的修建工作的,或许,游牧民族为秦直道的建成给了一定程度的帮助,使得勘察设计工作得到顺利进行,这只能是推测了。
    秦直道在两千多年前秦帝国的政治舞台上,曾接收了一个戴罪立功的贵公子,他因劝谏始皇停止镇压儒生的行为,被派到上郡负责直道的监督工作,他就是始皇的长子扶苏。历史常常会因人事变故而改写,对秦直道寄予厚望、霸气十足的始皇帝并没有真正等到工成的那一天,便被秦俑簇拥着离开百业待兴的秦帝国,历史和他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啊。清人顾炎武《日知录史记注》条谓:“始皇崩于沙丘,乃又从井陉抵九原,然后从直道以至咸阳,回绕三、四千里而归者,盖始皇先使蒙恬通道,自九原抵甘泉,堑山堙谷,千八百里。若径归咸阳,不果行游,恐人疑揣,故载而北行,但欲以欺天下,虽君父之尸臭腐车中而不顾,亦残忍无人心之极矣。”物是人非事事休,只有秦直道依旧,开凿之声不绝于耳,秦二世胡亥矫诏僭立,逼死扶苏于未完工的秦直道上,蒙恬也蒙冤而死,秦直道历经了秦帝国政权的更迭,等待遥不可知的人事变迁。
    往事并不如烟。
    处变不惊的秦直道竣工了,却把秦帝国的基业永远的封锁在史书中,令后人长吁短叹,以史为鉴。其实,秦直道就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梦回秦直道,往事在真空中被凸显、被激活,秦直道上的故事似通衢大道般畅通无阻、一泻千里。重整山河,汉人荣耀地入主中原大地,汉文帝是第一位驱车走上秦直道的汉代皇帝,以孝治国的汉代统治者并没有如鲁莽的项羽采取一把火尽烧阿房宫的极端行为,更没有始皇帝焚书坑儒的过激举动,与民生息,认同道家治国思想,也不冷淡儒家说教。在汉武帝时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学恢复了春秋时所占据的重要地位,治国、齐家、平天下的儒学之分,迎合了武帝平定天下、征讨匈奴的决心和意志。据《史记孝武本纪》记载,武帝在元封元月(前110年)的一则巡边诏令中说:“朕将巡边陲,择兵振旅,躬秉武节,置十二部将军,亲率师焉。行自云阳,北历上郡、西河、五原,出长城,北登单于台,至朔方,临北河。勒兵十八万骑,旌旗径千余里,威振匈奴……”,秦直道引起了武帝的高度关注,接着便是汉人渐渐终止与匈奴委屈的和亲制度,代之而起的是秦直道上汉将的厮杀征伐,秦直道不再寂寞了。“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汉代名将李广从直道一路打杀,在匈奴赫赫有名。平心而论,这个李将军要感谢秦直道,没有直道给你大开方便之门,纵使你使出浑身解数,有通天本领,也难以马蹄疾驰,扬鞭塞北。秦直道是伯乐,很能挖掘人才,塑造高大、光辉形象。借着榜样的力量,汉骠骑大将军卫青、霍去病如约而至,以直道为扼守防线,重创匈奴,解除边患,退却匈奴,消灭了对汉家的严重威胁。没有文字记录武帝得到打跑匈奴的好消息时,他给以直道的评价,太史公在《史记》中,直接对秦直道提出过批评,曰:“固轻百姓力矣”。太史公从珍惜民力的角度所提出的批评很可能与秦人的严刑酷法,重刑轻民的治理思想有关,但对直道的大加批判是否恰当,历史学家自会有论谈,可单单从大一统的方面来看,秦直道完全能功高盖主,不待人言。不管遇到非难,还是立下功劳,秦直道固守职责,理智的旁观,“智者不言”,这是直道的大智慧所在。
    战时,秦直道赋有保卫和防御的功能,捍卫国家领地的神圣不可侵犯,政治清明的大好环境下,秦直道延续鄂尔多斯大草原的秀美,温情脉脉,女性化的阴柔气质消减了不和,软化了钢刀。在鄂尔多斯境内的昭君墓曾经成为人们争论的焦点,到底昭君的墓在哪里,昭君的老家何在,要是昭君当年不那样固执、一根筋,乖乖地贿赂宫廷画室毛延寿,也不至于被点破美人画像,关闭深宫人未识。曾经沧海难为水,匈奴单于看到昭君的真实画像后,日思夜想,辗转反侧,非得到而后快。当见到素未谋面的昭君时,识趣的汉元帝也只好拱手相让,望洋兴叹了。美往往担负了不必要的义务,《荷马史诗》里,一个美女海伦,挑起了两个国家旷日持久的战争,秦直道上的昭君却是淡然自若,以美艳消弭了战争,播撒了和平。
    公元1935年11月,秦直道上发出了第一声枪响,在陕北富县,直罗镇一战,红军共歼灭国民党东北军1个师又1个团,击毙师长牛元峰,俘虏5300余人,缴枪3500余支,这一举动对红军后来同东北军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起了积极的影响作用。毛主席在《沁园春・雪》中写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秦始皇、汉武帝倘若地下有灵,不知会作何感想,是龙颜大怒、还是拍手称快,估计都会给小说者一个自我创造的巨大空间。
    秦直道是交通的历史,历史的交通,这条世界第一条“高速公路”滥觞于始皇巩固江山的宏伟构想,它没有终老的一天,秦直道加速历史前进的精神永不枯竭,推进文明进程的作用永载史册。这高速公路史上的活化石,生动的标本即便是在高速公路迅猛发展的今天,也具有指导的巨大意义。在一次我们陕西交通运输厅举办的大型报告文学集《大道》的首发式上,著名作家叶广芩女士深情地谈到,秦直道的意义不言而喻,虽然它没有留下过多的文字资料和草图资料,但给我们了启迪,我们陕西交通人在立足交通事业时,要以资料为依据,为后世的交通业奠定第一手可靠资料。
    是的,秦直道没有更多的遗留,只留下一种启迪,叫做精神。
(作者供职于西安公路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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