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期 第900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0-08-10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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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的阳台
新闻作者:文 / 白宗孝
     屋东南角有旮阳台。那是屋的外边,是外边的屋里。
     阳台也就四五个平方米大,却是我极爱的去处。风水先生说,东南阳台好哩,可纳东来紫气,能招南来熏风。我不懂风水,但喜那里可望天空,可浴阳光,可享空气,可沐风雨,也喜在那里与冬雪C绵,春色亲近,与夏暑对话,秋岚共语。
    一圈的窗户围了阳台。窗里置几盆吊兰,金边的紫色的枝叶婀娜着,蓬勃出一片盎然的绿色,峥嵘起屋角这片清新的空间。
    早几年,周围高楼不多。站在屋的阳台,便如立上高山,没有多少遮拦,可望得很远很远,终南山常常将巍峨送入眼帘。那气势磅礴的阴岭之秀,七十二峪的深邃清幽,总是叫人遥想联翩。倘要看都市容颜,便总要低了眉眼。可就这几年,四周大楼齐刷刷地往高空里窜,屋的阳台便一落在城的半间。再从阳台望外,终南山的身影要从高楼缝隙里寻觅;若再看都市容颜,便不得不仰了脖项。
    忽一日,屋往南百十米外一幢新楼拔地而起,高高地矗在还叫黄雁村的地方。如同森林里树木为争阳光而显着高大一样,那楼也在水泥丛林里挤着往上。楼上照样层叠起鸽笼般的阳台,那最顶上的阳台几欲要挨着了云天。站在屋的阳台想望,如在那顶端阳台架了长梯,一定能摸着半空里星辰。
    高楼将城市变成水泥的山水泥的林,又将一条条街巷变成窄曲窄曲的河。那河里淌动着的不是城市愈益短缺的水,而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川流不断的车潮。端午那个空气透明的日子,站在阳台端详楼下街巷,车如甲壳虫般小,人也矮去许多。在那一刻,我偶有发现,人自以为高大,原是平视的结果;如要居高了看,竟也会矮小如蚁;看来人若要把自己看个周全,一定得要换了不同的视角。再看一街河的路人你来我往,都匆忙着脚步,又思忖道,这满大街的人都忙乎啥哩?再想自己也常混在那人群里,他人也会从自家阳台上这样看这样问,不觉可笑出声来。
    周末是最惬意的日子。把班上的工作放下,将脑海的角落腾空,沏一杯紫阳清茶,捧一本无关紧要的闲书,半躺半卧于阳台的椅上,便彻底地慵懒了身心。阳台外的都市照样喧噪着,心却沉静在这角落,随书里人物命运的沉伏,或悲愤或快意,或忧郁或兴奋。徜徉在书的精神世界,于不经意间悟些做人的道理,得些处世的哲理,便觉人虽居于半空,却脚下踩得踏实,时光消磨得充实。
    傍晚是一天最自由的时光。不想看无聊的电视节目,便会去阳台拉一阵子二胡。自知运弓弄弦的技艺不咋地,也就那么几个曲子来回地拉扯,却喜自娱自乐,忘情其中。知在屋的阳台,便不怕搅了别人,更不想他人是否爱听,只顾跷起二郎腿,甩开了胳臂,让弓毛与琴弦尽情地摩擦。随着时低时高时悠时扬的琴声,心便飞出这阳台这都市,游荡于黄土高坡,激情于高山流水,一天的劳累便得消解,倘有的不快也会散去,于是便知足便满足。
    那个弯月如叶扁舟的晚上,凉风习习,在阳台奏一曲《月亮走,我也走》,扯到兴处,抬头一望,牵着云朵衣襟的月儿竟不走了,就悬在半空向屋的阳台张望着。这月儿一定是让我的琴声迷住了!这样想,不觉心下生出些得意。
    自那天后,常常会带了二胡,独坐阳台,等了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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