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的北部草原上，鹿群组成的生命河流在不倦地迁徙着。突然，前方出现一条河，河水冰冷，水流湍急。整个鹿群拥挤着，犹豫徘徊。前面几只年长的雄鹿望着河水，也惊疑不定。终于，扑通一声，成年鹿跳入了水中，缓慢地向彼岸游去，随后，群鹿也都入水，水花飞溅，它们伸长脖子，争先恐后。冰冷刺骨的河水与水底的暗石成了鹿群最大的障碍，有的鹿被卡住了腿，挣扎着。小鹿跟在母鹿的身后，满面惊恐。当鹿群的大军渡过河水，水面上还残留着两只成年鹿，它们痛苦地挣扎着，充满了绝望。几只小鹿淹死了，被河水冲在了岸边。
鹿群的迁徙是悲壮的，在这寻找茂盛草场的过程中，渡河只是它们的漫长之路上一个微小的剪影。
过了河，一些鹿与自己的家族成员走散了，彼此寻找着，重新汇入队伍，继续奔向前方。一只母鹿向前缓慢地移动着，它的一只后腿因过河而骨折，每向前走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鹿群已渐渐远去，它悲切地望着，继续向前移动。不远处，一只健壮的棕熊越过乱石，奔向受伤的母鹿。
没过多久，一只小鹿出现了，发出了凄厉的呼叫声，它急切地寻找着母亲，在四周不安地奔跑着，徘徊着。终于，在一处坑凹里，它发现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在完整的骨架旁，它嗅出了母亲的气味。它找着了母亲，可是，母亲已经死去了。于是，小鹿围着尸体走了几圈，就是不愿离去。最后，挨着母亲躺下了，眼里充满了安详与宁静。或许，过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棕熊的美味。可能它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它的眼里却没有一丝悲伤与恐惧，在黄昏到来之前，只是轻轻地闭上眼睛，静静地躺在母亲的尸体旁。
当镜头中小鹿的身体被黄昏染得模糊时，我的眼睛开始变得湿润起来。
一只小鹿为了死去的母亲，放弃了远方的迁徙，其实，它已经长得很健壮了，只要憋足了劲，一定会赶上远去的鹿群。但是，它却选择了留下，陪伴死去的母亲，准备迎接随时到来的死亡。
有时，我忍不住要责备鹿的笨，它的不识时务，不随大流，或者说，没有远大的眼光……但同时，我又要向它深深地致敬！或许，正是因为它的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才是最珍贵的。孝、仁，这些词对它来说太过牵强，它只是出于一种本能，但这份来源于生命深处的本能，却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心，让我倍感语言的无助。
同样，在《本草纲目・禽部》记载这样一种鸟：“慈乌：此鸟初生，母哺六十日，长则反哺六十日。”慈鸟指的就是乌鸦，正是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小鸟，当母亲年老体衰，不能觅食或者双目失明飞不动的时候，它就四处去寻找可口的食物，衔回来嘴对嘴地喂到母亲的口中，回报母亲的养育之恩，并且从不厌烦，一直到老乌鸦临终，再也吃不下东西为止。
不管是鹿，还是乌鸦，而在这些小小的动物身上，却包含着一种难能可贵的东西，值得我们敬佩和反思。
（作者供职于咸阳市交通运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