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清明,念寄哀思!让我们共同缅怀逝去的亲人,纪念革命先烈。在此刻,让我们说说心里话,陷入深深的思念……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老姨很安静地去世了,享年74岁。
2010年正月初七早上,接到老姨逝世的噩耗。赶往乡下老姨家的路上,我的心异常平静,甚至,到了遗体前告别,都没有半点悲伤的情绪,总觉得,老姨安详地熟睡了。
听父母说,有一年腊月,父母回乡下看望她,那时,她除了视力不好之外,身体还比较健康,父亲走到她身边,好一会儿她才发现。父亲故意对她说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到来,她说不是的,来了言传一声,她就晓得了,转身问我父母,我怎么没来,父亲说我还在西安工作呢,等过年回家就来看她,她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母亲是由老姨一手带大的,等母亲参加工作了,就离开了农村,后来,有了我,老姨又把我抱回家养育。相比于大多数农村妇女,老姨并没有吃过什么苦,一辈子没有种过地,没有背过柴,甚至连自家的庄稼地都不知道在哪里,只是围着锅台转,大事小事不操心,外人看来,老姨干活不是很麻利,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但母亲说老姨是地地道道的有福人,生活的操劳和担负,老姨不往心里去。
假期一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来到老姨家,她总会把锁在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我吃,藏着掖着,生怕其他的孩子看到,好几次,把东西都放的发霉了。
老姨和我的外婆闹了好几次别扭。我的父亲从农村出来后参加工作,和母亲结婚后,日子过得很拮据,这让外婆很看不起,老姨得知后,来到外婆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也就和外婆红了脸。有了我之后,老姨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把我抱养回家,外婆抚养大姨家的儿子,外婆异常喜欢这个大我三个月的孩子,次次偏袒,常常把我晾在一边,老姨看不惯,又开始和外婆争执。就因为这些,老姨和外婆的感情一直很淡。
老姨的晚年,只有小儿子留在身边,为了日子更好过,老姨的小儿子要出来打工,母亲极力阻拦,担心他在外受气,父亲帮他开办鸡厂和猪厂,几年下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老姨的精神头也渐渐好了起来。慢慢地母亲的负担也小了,但还是会经常给她买衣服鞋袜之类的东西,可给她买的任何东西,她总是嘴上说不好,有时,把价钱估得很低,而且,买来的新衣服总不舍得穿,几次把新衣服放的都被老鼠咬破了。母亲又给她买了一双头层皮鞋,她神秘而沉稳的微笑道“几十元买的”,母亲开玩笑说老姨的钱比其他人的都值钱。与村里人聊天,她常夸母亲对她好,村里人说母亲比她的女儿们要强的多了,这时,她什么话也不说了。好几个早上,她站在大门口呆呆地张望,儿媳妇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说想女儿了,边数落着远嫁外地的女儿,边叫着早已去世的大儿子的名字。
老姨真的老了,视力更模糊了,腰更弯了,饭量也大不如前,而且,也不爱唠叨了,我给她买的金耳环也被她不小心弄丢了一只。后来,爱上了喝茶,母亲给她拿了铁观音,她头天泡的茶,第二天接着喝,母亲劝说了几次,她只是口头答应,依然忘记倒掉茶叶沫。来找她聊天的都是村里的智障妇女,母亲说她整天和傻子在一起,她还极力辩解,“谁说人家傻,人家可聪明了”,母亲并没有阻拦。
2008年,老姨的棺材和寿衣已经置办好了,看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她自嘲着说“早死早安身,人老了,好像自己都觉得多余。”在中学教学,我学校和老姨家近,每逢遇集,我都会把吃的让村里人捎回去,后来去西安读书,毕业后,又留在西安工作,所以就不像以前那样照顾她了,只是每次离开她时,她都要叮嘱,下次不忙了再来。
老姨的葬礼很隆重,她一生清贫,但令我敬仰和怀念,因为,即便贫困,也能给人施以爱的力量。现在,一想到老姨,还会在脑海里浮现出童年幸福的场景,冬天大冻时节,她把我搂在怀里,把焐在炕头上的衣服给我穿上,温暖的不仅仅是身体,而是一种人性的本真。
(作者系西安公路研究院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