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我又回来看您了――我依然默默地跪拜在您的坟前,让哀伤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用无声的心语把您祭奠……
大嫂,您走了,您能放得下母亲吗?没有了您,母亲的精神堤坝完全塌陷,一遍遍叫着您的名字,呼叫着便昏了过去,谁不感慨,谁不为这婆媳情而动容?那时,十里八村远亲近邻,谁不夸您是母亲的孝顺媳妇,父亲早逝,只有母亲独身支撑着一个破碎的家,但至您过门后,锅上灶下,屋里田间,缝补浆洗,于是杂乱无章的生活有了韵律,沉闷的家里有了生气。母亲病了,你一夜一夜守候在她身旁,近三十年,我们谁也没见过您和母亲红过一次脸,您比母亲的亲女儿还要亲啊!
大嫂,我跪拜您的坟前百问没有回答,您怎能忍心放下大哥和孩子们走了呢?生活在环境恶劣、贫瘠土地上的一家,那沉重的担子本来是您和大哥二人分挑,您撂下担子就走了,难道不怕把大哥压垮?其实,连两叔父、姑家包括姐妹算一起,谁不清楚您就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垮的!您和大哥认识在“大炼钢铁”的泥炉边,结合在连飞鸟都绝少的自然灾害时,相亲相爱,携手跋涉在艰辛的小道上,赡养老人,抚育儿女,管教弟妹,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家里的哪一件事离开您能够转得开?犁耙耕种,收割碾打,割草挖柴,拉炭运粪,以至于从十几丈深的窖里吊水,推磨子掀碾……如今,一砖到顶的水泥平板房已代替了土窑洞,“秦冠”、“红富士”已挂满枝头,但却不能排遣亲人心头的浓浓相思情。大嫂,您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之一,是最疼爱儿女的母亲之一,我还要说您是最“狠心”――不,应该是最赤诚的母亲之一,当病魔已将您彻底摧垮不久于人世时,您竟没说一句话提出要见大儿子一面――此刻,他正在茫茫戈壁滩上站岗放哨,履行着一个军人的职责,因为您清楚,娃是国家的人。此时,我才真切体会到军人母亲胸怀的宽广,无私与伟大。
大嫂,我从心底一百遍一千遍地呼唤您,您没说一声怎么就走了呢?您对我的厚恩我还没有丝毫的报答您就含笑而去,却把悲伤、遗憾和自责留给了我。您到咱家时我才五岁多,在不愿提及的日子里,吃了树皮、草根后方便不出来,您用钥匙甚至用手帮着我往外抠。没有营养,身体自然常闹病,你无数次背着我到十数里地外求医,真不敢想像,没有大嫂您我还能否活下来?那些年国穷家更穷,穷可以少吃烂穿,但您和大哥却对我们的学习格外奢侈,宁可全家在一盏油灯下飞针走线,却要我独自享受一盏油灯读书写字,你还不时过来挑一下灯花,怕灯光太暗伤了我的眼睛。十五岁时,我已和大人们在外地干了一年的搬运工,挣日劳值8分钱的工和全队最眼馋的四角钱的生活补助。忽然一日您来工地叫我:“听说学校又开学了,你还是回去念书吧!”“我再不上学了,我还是劳动干活替你们减轻家庭负担吧。”我话一出口,你面有不悦:“家里再穷,也要供你念书!”言切切,情深深,不容置疑。于是,我卷了被褥跟你回家,又重新走进了学堂,我立志一定要发奋读书,以后有了钱来报答家人的恩德。可悲的是,这一切都来得太晚太晚,后当兵在部队近十年极少回家,得知您有病急急回家接您到省城看病时,您却疲惫地闭上了双眼,抱着眷恋和成就、希望和期盼从容的走了,去了天堂,去了极乐世界!
大嫂,您是一盏灯,驱走了黑暗,把光明留给了这个家、这个社会,但灯油熬干了,天也便慢慢的放亮了!
大嫂,您知道吗,你走时,天也哭泣,村上小学也停课了,全村人都来为你送行――为您的风采、为您的付出、为您的美德、为您的一切一切……
安息吧――我今生今世不尽思念的嫂子!
(作者系省交通集团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