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去建设工地采访,问及工程难点的时候,项目管理者总会不约而同的回答:征地拆迁难。
无论是陕北的黄延高速,关中的潼西改扩建、西宝改扩建、渭蒲项目,还是陕南的十天线,几乎对每个工程而言,征迁工作都是影响整个工程进度的难点,每个工程都在征迁上遇到或多或少的困难,伴随工程的始终。
征迁为什么这么难呢?一句最简单的回答就是:你去拆别人的房子,征别人土地,迁别人的祖坟,能不难吗?征迁面对的尽是头疼事。
在十天线旬阳段,我们目睹了群众的眼泪,据搞征迁的同志说,田湾村拆了94户人家,没有一户不流眼泪的,可以说大家是含着眼泪搬迁,农民从内心来说是不愿离开家园的。
甚至有人说,修路对地方是造福,对一些拆迁户来说真有点“造孽”。这话听起来很过激,仔细想想,其中不无深刻的道理,我们现在的征迁主要是靠政策推动,拆迁户为修路牺牲和付出很大。
农民盖房子不容易,有时要花上一生的心血,人家新盖的小洋楼,里外都是瓷砖,准备安居乐业,才住了不到3年,现在以每平方米600元的征迁补偿拆掉,群众心理怎么能接受?哪怕你是天大的工程。况且如今执行的还是10年前的拆迁补偿标准,现在物价飞涨,很难满足群众再盖房子的经济需求。加之陕南是山区,很难找到合适的安置点,当地建材价格比西安还高。
搞征迁的同志感慨地说:每件事不是你一说,群众就轻易照办了,每个拆迁户都有辛酸泪。为了修公路、铁路,有些群众的房子前后都拆了三回,你说他能愿意吗?搞征迁的同志遇到这些群众,他能不头大吗?
著名作家莫申采访后感叹地说:“既要舍小家为大家,又要注意群众利益无小事,多么玄妙呀,真难为咱们的搞征迁的同志啦!”这就是中国式征迁的实际。
再难,征迁工作还得搞,不然的话高速公路没法顺利修成。一个钉子户不搬,工程都会受到很大影响。
负责配合汉滨区征迁的安康新城办副主任卢大根说:“上世纪80年代天下第一等难事是计划生育工作,现在就数征地拆迁难。”汉滨区地处城关,群情复杂,人多地少,农民靠地生活,有的生产队因为几次大的项目征迁,房拆得差不多了,地也征得差不多了,继续征迁难度很大。我们的干部要深入了解实际情况,快速推进工作,天天深入田间地头,蹲在农户家里,几个月下来,晒得比农民还黑。
他认为,拆迁实际是做人的工作,人心不顺了就拆不了房子,要拆除对方的思想顾虑和包袱。不然的话,你怎么讲政策,对方就怎么讲对策。双方没法交心,始终很难达成共识。所以说,搞征迁关键在于做好群众思想工作,你要尊重他,了解他,理解他,设身处地的为群众考虑。
卢大根说,有一次,因为拆迁发生矛盾,一个农村妇女抱着他的腿咬,他没有打人家,也没有跑,而是放任她咬。卢大根撩起裤腿,深深的牙印至今犹存,他当时得忍受多大的疼痛呀!
由于长期搞征迁,卢大根了解群众,他说人家心里有怨气,咬了他就解了气,解了气拆迁就好解决了。这就是拆迁的故事,从中我们可以体会到搞征迁的同志付出的心血。
征迁就是这样,要深入千家万户,到群众中去,把嘴皮子磨薄,把腿跑细。必须和当地融为一体,要会说群众语言,同甘共苦,打成一片。千万不能以国家重点工程自居,忽略群众感受,只要求群众理解你,而你不理解群众。那样的话,工作很难取得实质性进展。
陕南的雨季,征迁普查工作不好开展,包谷密,桑叶长,每次深入田间地头,征迁人员的腿上都是横七竖八的划痕。有时他们身穿迷彩装,每人一把长伞,既能拔草,又能打蛇防狗,征迁工作就得接地气。遇到村民下地干活,他们就守在人家门口等,不管等多久。当地每天两顿饭,大家和村民一起吃饭,拉家常,问疾苦,村民的心理防线慢慢被拆除。
很快,安康东全线126公里普查完成,签了征迁协议,农民补偿按照群众要求直接发放到户,用足用活了政策,也免除了群众拿不到补偿款的后顾之忧。
旬阳段实行人性化拆迁,加强感情投入,开展了“情系十天、梦圆大学”活动,组织施工单位资助拆迁户考上大学的子女,每人现金3000元,受到群众好评。
其实,中国的老百姓还是朴实的。你看日本东京成田机场的那几个钉子户,和政府对抗了40多年,现在还不搬,整的机场难以扩建,跑道绕行很远。
不过,随着经济的发展,人本意识越来越强,今后征迁难度也会随之增大,对此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只要我们坚持深入群众,不怕吃苦,攻心为上,重点工程征迁遇到的难题一定会有解决的方法。还是那句话,要拆迁,先心顺。
(作者供职于省高速集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