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五月的扉页,一场久违的细雨淅淅沥沥,打湿了这个干旱的春天,也诗化着五月的春意阑珊。雨后初晴,行走在通往凤冠山的羊肠小路上,阵阵香气扑鼻而来,举目四望,飘飘柔柔的绿野里,点缀着银光闪闪的霜雪,那是初雨后的槐树,正在喷吐弥漫她的香雾,那是初雨后的槐花,正在展露怒放她的容颜。
冠山的槐树,是北方刺槐的代表,也是家乡最普遍最常见的树种。每年四月底五月初,村庄里,渠沟边,山坡上,道路旁,槐花总会竞相开放,远观似朵朵白云,片片白雪,近看如翡翠间流淌出的琼浆玉液,鲜嫩欲滴,芳香醉人,如果摘一朵慢慢品尝,那种特有的清新香甜即刻沁入肺腑,使人神清气爽,耳清目明,而那凝留在唇齿间的香味,饶舌三匝,绵绵不绝。家乡的春天,仿佛因为槐花的开放而被点燃,小姑娘老奶奶,二婶子三大妈,还有那柔情蜜意的大闺女小伙子,甜蜜的小两口,纷纷在清晨或傍晚,挎着竹篮提着袋子去采摘槐花,微风过处,银波荡漾,香动四野。郁郁葱葱的槐林间,时时传出悦耳的歌声和娇嗔的嬉闹声,采来的槐花,回家拌上面蒸了炒麦饭,或是蒸烫后凉干了包饺子调凉菜,口感独特,风味各异,东家西家前庄后院,你品我尝互通有无,那淡淡的喜悦深深的情意,尽在那一碗香气袅袅的槐花饭里。
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我正读初中高中,每年到了春天和夏天,从家到学校的三四里路,我时常放弃骑自行车走柏油路而选择绿树掩映空气清新的河堤路,那些杨柳吐绿桃李绽放绿野翻滚的春光,滋养抚慰着我张扬的青春,在河堤路上,我奔跑,呼吸,自言自语,自吟自唱。而那象征着纯洁贞洁的槐花,总是在一抬头一举手之间,飘然入怀,香气四溢。记得有一次放学回家走得口渴,顺手就捋下一把槐花送向口中,可就是在这一瞬间,我的手感到一种锥心的疼痛,我一声大叫撒开手指,如雪的槐花纷纷散落,而我的右手掌,顷刻间肿成又红又紫的面包,在这个面包的中间,深深地扎着一只蜂刺,再看地上的槐花,一只牵肠破肚的缺腿蜜蜂,静静地躺着,永远地离开了花蕊。那一刻,我被深深的感动和震撼,忘记了被蜂蜇的疼痛,久久地僵立在那里,关于勤劳,关于幸福,关于生命的思索,也由此开始。
蓝天如洗,纯粹清澈,白云悠远,去留无意。这冠山的槐花,在蓝天白云之下开得炫目耀眼,开得灿烂壮丽。那一簇簇,一串串雪白的槐花,包裹在绿叶间,随风翻动,两两对开,整齐精致,小小的四瓣花中,往往是两瓣合拢两瓣开放,含羞带娇,欲语还休。那典雅的清香,招惹得蝶飞蜂舞,鸟雀鸣啾。更因有凤冠山奇险峰峦和睡美人的背景衬托,而显得韵味悠长,回香久远。那些三三两两采槐花的人,多半也只是在登山尝花,踏青运动的间歇,采一种生活情调,采一种味觉调剂,采一种故园情结。
“槐林五月漾琼花,郁郁芬芳醉万家,春水碧波飘落处,浮香一路到天涯。”穿行在冠山槐林,嗅闻这人间芬芳,忘却疲惫困乏,忘却世事烦扰。回归,回归,“槐花香里几度荣?孑然一身轻!”(作者系丹凤公路段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