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仅是一名党员,也是一名普通的公路系统离休职工。从15岁开始当养路工人算起,他已经扎扎实实地为公路事业奋战了40个春秋。
在单位时,父亲爱岗敬业,工作干得踏踏实实,深受领导器重。平时忙惯了,离岗后突然清闲下来,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很不适应。刚开始,父亲整天沉默寡言,要么闷在家,不停地抽烟,弄的家里烟雾腾腾;要么经常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前方,默默地发呆,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有时要给他说几遍话,才回过神来。看到父亲如此落寞,我就劝他,不如出去找其他老人打打麻将,下下象棋,这样就可以打发闲散的时光。最终父亲并没有听我的话,只是饭后去公路上溜达的次数多了。每次他都背着手,低着头,一步一步地丈量宽阔的柏油马路,西沉的斜阳将父亲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也将这令人心碎的一幕定格在女儿的心里。
3月的一天,父亲回来后脸上突然出现了久违的微笑,急切地告诉我们,他要去镇安工地当工程监理。当时我就第一个反对,考虑到他年龄已大,加上工地上条件艰苦,去了后身体能吃得消吗?但倔强的父亲目光变得非常坚定,抖抖精神说:“我不怕吃苦与辛劳。”其实,做女儿的何尝不清楚父亲的想法,虽然从岗位上退了下来,但他的心还在公路上,就这样天天呆在家里过清闲日子,对忙碌了一辈子的父亲简直是遭罪哦!此后没过几天,父亲就自己动手收拾好行李,去工地报到,看着父亲如此迫切,我们清楚阻拦他也是没用的。
父亲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在工作中总是主动承担最苦、最累的活。无论是什么岗位他对工作总是认真负责、一丝不苟,不管是带有寒意的早春,还是烈日炎炎的夏日,他总是第一个出门。当工程监理绝非易事,每当我打电话时,父亲总是乐呵呵地告诉我,他学得快也适应得快,每天和那些技术员们走30多公里的路程,一米一米丈量方量,测水平仪,晚上加班到十二点,对每天的工作数据进行整理。我时常担心他那年迈的身躯能否受得了那样的劳累,但听到电话那头父亲开心的声音,使我深深地感到他对工作的执著和热情,也就因此而放心。
6月份的天气是最炎热的,也是工程最关键的时刻,路面面层刚刚开始铺筑,那火热的130度柏油,把人的鞋底烫得发焦,在这种环境下工作,辛苦程度可想而知。工地的包工头都纷纷前来说情,看能否将时间推迟1小时再工作,但这时的父亲坚决不同意,因此自己用铁锨挥动起来,不大一会身上的衣服已经浸透,那些包工头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不好意思再推迟时间,发动起民工抓紧时间赶工期。
时光如梭,又到了秋风萧瑟的深秋,周围一切都显得零落、萧条。那如火如荼的工地也渐渐到了工程收尾,就待上级部门验收了,空气里弥漫着成功的喜悦。十个月的工期终于快要完成了,我抽空去工地看望父亲,父女相见自然高兴,可在女儿的眼里,现在的父亲虽然很精神,和原来的他差别是多大啊,脸不仅瘦而且被晒黑,双手变得粗糙结了茧,一身工装上沾满了泥,混在一伙工人里简直就难以分辨。尽管工地上很辛苦,可父亲在这里工作的这段时间忙碌、充实,他负责监理的这条道路不仅按期完工,自己也被市局评为优秀监理。他好像又找到当年的自己、。
后来,每当和我们聊起这段往事,他的眼里充满了温暖与光亮,仿佛当年发生在身边的趣事与感动之事仍是历历在目,脸上充满了欣慰。
(作者供职于洛南公路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