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陕”守着风调雨顺的八百里秦川能过上安稳日子,素有“好出门不如赖在家”的传统。而对于不得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公路设计这一行说,谋求更远的发展成了设计人赖以生存的道路。
面对宏观经济调控,设计份额萎缩,终于拿到广西设计任务的省公路勘察设计院,选派道路二所进驻广西高速公路设计市场,从此,岭南的深山密林中闪现着“老陕”的影子。广西气候湿热,初来乍到的北方人很难适应,整天身上黏糊糊的,一天不洗澡就难受,中了湿毒脸上会出痘,只要有人进城就会给大家捎带些“湿毒清”、“龟苓膏”等水土不服良药。项目组首先解决大家饮食不适应的问题,从陕西带来厨师自己办食堂。为了找个能开火办食堂的住处,项目组费了不少周折,在当地热心人的帮助下找到的驻地有洗浴设施、能自办食堂,大家非常满足地说:“这是我们在外面住过最好的地方了。”11月1日,记者随院总工程师陈长海一行检查工作,下飞机坐3小时长途车,一到项目组就吃上了食堂的油泼面,由于只有操作间没有餐厅,我们和队员一起端着“老碗”站在过道上,一碗面吃得还真香。
广西农村道路普遍欠发达,山里头可走的路很少,为了寻找线位,大家翻山越岭、涉水过河,体力消耗极大,树枝划伤手臂那是常事,被毒虫子咬了整条胳膊朝上窜红。道路二所出外业的第一天就在山里迷路了,他们不知不觉地走出了1:2000的地形图范围,找不到图中的任何标识,翻过了一座座山,从早到晚走了10多个小时,直到天黑透了才找到回去的路。
提到广西项目的难点,项目技术负责人、路线组长马文敏说:“这里地形、地质复杂,水系发达,岩性多变,选线时不得不考虑的因素太多。”今年的梧州至柳州高速公路项目地质调绘时,在25公里范围内就发现了30多处滑坡,对路线有影响的6处,选线避不过去的就设计抗滑桩等工程措施。2010年11月进场勘测的河池至百色高速公路项目,地下暗河与溶洞非常多,在桥梁选线时,都是逐桩钻探,就怕桩基设在暗河上,摸清地下情况耗费了很多时间。这一带植被茂密、四季无冬,从公路环保上看是好事情,对航测却是不利因素,不能利用冬天大地裸露的时机拍摄真实地貌。在地面测量时,仪器不能通视,往往要雇当地人去开路,砍些杂草,才能看得远些。为了解决全站仪看不到的问题,这个项目上了6台动态GPS接收机和PTK,通过卫星定位确定路线位置。
道路二所的所长、广西项目负责人宁军觉得:“到广西来是我们二所整体实力的一次挑战。在公路设计上,各地的做法都不同,同一省不同地区差异都很大,广西本地长期形成的经验是我们第一次见识,应该好好向当地人学习,争取人家对我们的认可。从办事的模式上看,我们打交道的不再是熟悉的陕西业主,对当地人的办事风格、方式,我们都得去适应,建立双方的信任与和谐的人际关系。为了满足当地人对限额设计的严格要求,我们就要反复地比选方案,尽量减少桥隧,从各实体工程上控制造价。”
广西雨季时间长,每年10月至次年3月为旱季,这半年是最佳的外业勘测时间,道路二所接到任务已经是9月份,业主对工期要求非常紧,为了赶在旱季早早完成外业工作,二所的测设人员马不停蹄展开了工作。在梧州市扎营两个多月,白天出外业,晚上加班,大家根本没时间去逛逛梧州市,回家的日子一拖再拖。桥涵组长刘建梅与交叉组长杨芸波,这两位女组长都是业务骨干,除了夜以继日地工作外,还经常得操心家里孩子上学有没人接送。她们两人都是设计院的双职工,俩老公也经常出差,干脆约定,四个人中一人留守西安时负责接送两家的孩子。罗会萍常年在外,已是人到中年,每天就数她接的老公电话多,临行送到机场,包包里尽是老公塞的各种吃食,异地牵挂酿就一份甜蜜的姻缘。蔡同俊,路基路面组长,他和组里的一批硕士生已成为项目中坚,景强、孟江两个年轻人都已成长为主体设计人员。今年刚参加工作的留德女硕士李瑞和女博士赵昕,对野外工作充满了新鲜与兴趣,我问这两个高学历小姑娘外业工作苦不苦,她们含笑而答:“我们能行的。”仅广西这个工地上,硕士以上学历人员就有5、6个,可以窥见设计院近几年的人才强院战略。
晚上,在女人宿舍里,听她们发发牢骚蛮有意思。有的抱怨回家后发现孩子已经不跟自己交流了;有的说和同事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老公还长;还有说刚出外业时不敢喝水怕找不到厕所,现在脸皮也厚了,尽管喝,实在不行了让男同事先走几步赶快找隐蔽处“方便”。更有痛心疾首者要下决心回西安补偿孩子。她们有个共同的忌讳:没人承认是“女强人”的,谁敢提这茬,非招惹一句“你才是女强人,你们全家都是女强人!”可是,我发现,无论怎么抱怨,没一人跑回家的,牵挂都在心里头,牢骚都在嘴头上,而手头上、脚头上牵拌的全是工作。这些女人呀,就是快活快活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