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旧书店老板和一顾客正在聊天。
顾客说：“我一朋友，是个煤老板，家财万贯，花了上千万买了一堆古董。”
“这哥们其实没文化，就一大老粗，根本不懂真假，他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顾客疾世愤俗地说。
“那有了钱，不就啥都有了？”老板抬起头，无限神往，疑惑不解地问道。那浓重的河南尾音，充满着羡慕感。
老板倒卖旧书，出入废品站，都是脏活苦活，收入微薄，只为养家糊口，一天到晚为了挣钱伤透脑筋，他干这一行的目的就一个字“钱”。这年头有几个人不是为了钱活着，物价房价飞涨，没钱怎么活？只要给钱多，他啥都愿意干，还管什么文化不文化。
这年头，有几个人为了文化活着，不得饿死。文化不过是个幌子。
“但是真的有了钱，啥都会有吗？”令我无限迷惑，陷入沉思。
二
古旧书店是家百年老店，位于古城内的老街，专营文史古籍、旧书珍本，民国那会儿文人雅士云集，就连鲁迅都曾专程光顾过。
可是到了现如今，时过境迁、门庭冷落。经营者也想了不少法子，开设了装修讲究的精品区，依然雄风难再。因为当下人们的心思没在这上面，生活节奏快了，都忙着炒房挣钱，生存那叫一个累呀，谁还有这闲情逸致，偶尔眷顾的只剩下些小众。
中午，我到古籍书店的地下一层，浏览特价书和旧书。几年来我曾在此有过不少意外收获，淘到过一些折扣优厚的好书，价格合理的老版本。
午后时分，这里静悄悄的，真是门可罗雀，偌大的空间也就一两个顾客，长的都像上个世纪的。几个年长的工作人员懒洋洋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整个书店似乎都快睡着了，寂静，时间已经停摆。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打破沉寂，一位年轻人跑下楼，兴奋地对这几位快睡着的工作人员说：
“楼上精品区来了位大客户，一下子买了一万五千块钱书！”
“是吗？”
“可不，人家买的都是精装本、豪华本，把咱们的线装书都买了！”
“是给单位买？”
“个人买的，人家是陕北榆林的，听说是搞煤炭的。”
“陕北的、榆林的、煤老板，一听就是有钱人。咱这儿只能靠人家来拉动咧。你看咱这儿常来的那几位老学究，买不了几本书，还要求折上折，要都是这些人，咱早饿死了！”
“可不，人家煤老板这次是装修房子，专门买一堆书布置客厅。”
“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呀！”
我黯然离开。
寂静回到往常，百年老店等待下一次煤老板的光临。
（作者系省高速集团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