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9期 第1038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1-12-27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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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电影里的阳光
新闻作者:李 华
   第一缕阳光来自韩国的某个海滩,寻死未遂却离奇遇到四个鬼魂的青年姜尚万,跟随其中一个嗜烟如命的鬼魂开着黄色的古董出租车来到湛蓝的海边,来这里,是帮烟鬼完成生前未了的心愿。阳光下,尚万有点不耐烦地跟烟鬼聊天,更加崩溃的是烟鬼要借着尚万的躯体去这冰凉的海水中游泳,尽管抓狂,但他清楚,只有帮这四个鬼魂一一完成心愿,他才能摆脱他们的纠缠。这是我看过的最特别、最温情的鬼片,韩国喜剧天王车太贤带着他的《开心家族》让我在深夜泪奔,电影几乎用了一百分钟陈述、铺垫,却在最后的十分钟迸发出意外,于是,我的泪腺便一触即发,不能自己。
    人往往在遭受了巨大打击之后,会失忆。尚万是个孤儿,记忆中,自己一直是一个人,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太过孤独,于是屡屡寻死却屡屡未遂。在这一次自杀未遂之后,他遇到了要借他躯体完成心愿的烟鬼、色鬼、饿鬼和爱哭鬼。帮色鬼找到了照相机,带饿鬼去看了动漫电影,带烟鬼找到那辆黄色出租车开去海边,也带爱哭鬼买菜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筋疲力尽的尚万总算赶走了这四个讨厌鬼。本以为终于可以清清静静地死一次,但他却悬崖勒马,提着做好的那盒紫菜包饭奔向医院与爱人分享。他不曾预料,在帮四个鬼魂完成心愿的过程中他找到了这个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他不再孤单。
    “紫菜包饭里不都用菠菜吗,你怎么用水芹?”秀燕问。“妈妈说水芹菜可以净化血液!”嘴里塞满包饭的尚万顺口说出理由。妈妈,水芹菜,瞬间,曾经破碎甚至已经遗忘的片断一点点还原一点点清晰:那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爸爸开着黄色的出租车载着尚万、爷爷、妈妈和哥哥去郊游,爷爷专门带着照相机要给孙子照相,爸爸说要教尚万游泳。谈笑风生的路上,一场交通意外,只把车里这幸福一家中的尚万留在了人世。丢失的记忆全都回来了,那早已忘却的家人的容颜又都一一清晰:色鬼是爷爷,烟鬼是爸爸,爱哭鬼是妈妈,饿鬼是哥哥,小时候,吃到妈妈做的紫菜包饭就会笑,哥哥答应过要带尚万去看那部动漫电影……原来,他们一直都在,亲人,从未离开!阳光洒下来,窗边,妈妈搂着尚万:谢谢你还认得出妈妈,谢谢你成长得这么好。
    谢谢你成长得这么好,如此平凡的一句话催泪弹般地投射进我们心灵最柔软的那个地方。有网友说《开心家族》走的依旧是煽情路线,可我想说,能把一个关于亲情的故事讲述得这么真挚、这么不落俗套,也算是温情电影在煽情道路上的另辟蹊径吧。不刻意,不说教,却叫人在看完电影之后想马上拥抱身边的每一个亲人,这便是《开心家族》的魔力。这缕阳光,关乎亲情,温暖、心疼。
    第二缕阳光来自日本北部的小樽市,图书馆的窗边伫立着一位翩翩少年,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耀他清秀的脸庞,洁白柔软的薄纱窗帘随风飞舞,少年捧着书,心里那份懵懂的爱恋也在这轻盈的窗帘背后若隐若现。这是初中时代的藤井树,也是日本电影《情书》留在我脑海中最深刻的画面。故事开始于一片皑皑白雪之中,这是树的祭日,两年的时间依旧未能消磨掉未婚妻对他的思念,未婚妻翻开树的初中纪念册,想写一封信去树初中时住过地方,尽管那里现在已经被高速公路取代。
    戏剧的冲突就从这封信开始,寄往天国的问候居然收到了回复,惊喜之余更多的是不解和讶异,原来对方是树初中时代同名同姓的女同学,于是未婚妻和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开始了书信往来,她希望从爱人的同学那里了解到更多她不为所知的记忆。她们之间的信件不仅飞越空间,更加跨越了时间,未婚妻的好奇心把这个也叫藤井树的女子又带回了多年前那段阳光灿烂的年少时光。
    人真的是很健忘的动物,不同于《开心家族》里的尚万是因为遭受打击而失去那段最痛苦的记忆,女孩藤井树更像我们身边的每一个幸福而平淡的凡人,脑袋里仿佛有个橡皮擦,一点一点擦去过往的片断,任缓缓流淌的时光模糊了那些遥远的事、遥远的人。陌生人的来信让她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还原那些曾经以为与己无关便不经意间丢掉的记忆。因为同名同姓,这个男生曾经给她带来了多少困扰:点名弄错、试卷发错、被同学们嘲笑,两个藤井树最终被同学们投票一同送到图书馆当管理员。这个不多话的男孩是个怪人,喜欢捧着书静静地站在窗边,在借过的每本书里放进工工整整写有自己名字的书卡,女孩送给男孩的是不屑和不解的白眼。
    未婚妻来到小樽市,与藤井树打了照面却没有对话地擦肩而过,发现这个叫树的女子竟然跟自己长得那么像,谜底呼之欲出。日本电影是含蓄而细腻的,就在答案似乎已经揭晓的时候,影片仍旧让两个与藤井树有关的女人不温不火地继续保持着书信往来。我执著地认为,比起追寻未婚夫的记忆,这之后的通信更像是未婚妻一点一点帮那个跟未婚夫同名的女子揭晓那一段她不曾知晓的爱情。影片结尾,现任图书管理员的学妹们把她们发现的秘密带到了树的门前,翻开男孩转学前让自己帮忙还给图书馆的《追忆似水流年》,那熟悉的写有藤井树的书卡并没无特别,学妹们叽叽喳喳地提醒她看背面。背面是她的素描画像,也是她从未发觉的男孩的心,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影片戛然而止。
    深深折服于《情书》的细腻,岩井俊二的电影语言像一双柔软的手,把情窦初开、唯美暗恋一点一点充实进观众的内心,让图书馆窗边那个少年成了《情书》的标志,让人每每想起《情书》就仿佛嗅得到窗边那缕阳光的味道。这缕阳光,关乎爱情,温暖、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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