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2期 第1041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2-01-10 星期二
今天是:2026年04月02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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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老房子
新闻作者:杜妮娜
    又一次回到我的老家,那座收藏了我二十多年记忆的老房子。
    秋日夕阳的余晖下、在晚风清爽地吹拂中,老房子依旧未改过去的容颜,青黄的土墙、暗红的砖瓦、黑油漆的大门、院内稀疏的几棵随风摇曳的桐树,满院子撒着欢的狗儿虎子,坐在圈椅里倚墙打盹的爷爷……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墙头那丛芨草在风中摆弄着身体向我招着手,似乎在说着:“你回家来了!”可当我走近门口,望着迎接出来的父母,一种复杂的心情一时间涌上心头,物是人非,不久后,这座老房子将不再属于我们……
    三十多年前,这所老房子是何等的热闹非凡人丁兴旺啊。那时候从外地迁徙而来的爷爷奶奶,用积攒了好几年的银钱买下了这座占地一亩多的老房子,长子当家,爷爷的几个弟弟、弟媳及他们的孩子也一起住了进来,十几口人占满了老房子的每个角落。老房子坐北朝南的两孔窑洞是正房,正房的两头,各有一排厦房,厦房用来当卧室,厨房和杂物间,院子当中有一条排水沟,上面铺就着一块块一人长的宽青石条。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宽宽的长廊。院子的角落,种着一棵核桃树,还有一颗枣树。老房子前面,一块用篱笆隔成的菜园子每到春天就种满了茄子、豆角、黄瓜、西红柿,等到夏秋之际,就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了。老房子的门楼是用木头搭建的,门楼旁放着石磨。村里哪家做豆腐或是磨面,石磨都能派上用场。
    这是爷爷奶奶记忆中老房子最初的样子。等到我出生的时候,爷爷的弟弟们就相继从老房子搬了出去,只剩下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我。爸妈在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对已经开始露出破败之相的老房子进行翻修,重新铺了窑洞的地砖,粉刷了墙,打制了家具。院子两排的厦房也全部拆掉盖成了平房,并在墙面贴了瓷砖,还专门在长廊边用砖块砌了一个小小的花坛。这样,老房子除了保留最初的轮廓,重新焕发了生机。
    童年的记忆里,那时候的生活还是相对清贫的,没有零食吃,没有玩具玩。但我依旧觉得幸福,因为爷爷奶奶总能从老房子就地取材,变出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给我们这些孩子。爷爷是个爱花之人,小花坛种满了花,还自己巧手搭了一个暖房。四季花时不同,可是花坛里,从来不会光秃秃的,总有花香潋滟。月季、夹竹桃、凤仙花、菊花,灯笼花开了又败,败了再开。开花的季节,就会吸引来很多蝴蝶和蜜蜂,草丛里也会听到蚂蚱、蛐蛐的叫声,捉蝴蝶,逮蚂蚱就成为我们乐此不疲的游戏。三伏天,暑热难耐,宽宽的长廊则成为了我们最佳的休息地。长廊上方有茂密的梧桐叶做天然的遮阳棚,大人们先用凉水一遍遍把青石板颇透,然后再在上面铺上一块竹席,简陋的长廊瞬间就成为了避暑的天堂,躺在竹席上,头顶星光,闻着淡淡的花香入眠,对现在久居钢筋水泥森林的我来说,无异于奢侈的享受。
    六月夏收的时候,天蒙蒙亮,奶奶从院子里抱回一大拢柴火为在外辛苦收割麦子的伯伯大妈和爸妈准备吃食。早饭是熬的稀烂的绿豆汤和葱花饼,午饭和晚饭则是面皮或者凉鱼儿,对于我们孩子来说,最值得期待的是在灶火边等着好吃的出锅,然后再一边吃,一边提着竹笼为在外忙碌的大人送饭。饭送到了,还会得到格外奖励的冰棍吃。等到八月的时候,院子里那颗核桃树的果仁就饱满了,我便用竹竿敲打,咣当咣当,落下来,遍地是麻脸的核桃。核桃外面那层厚厚的绿皮,倘若没有脱落,就表示核桃还没有完全成熟。心急的我,总要让绿色的皮把双手染成焦黑色,洗都洗不掉。如果染到白色衣服上,那就成为永久的记号。但是把绿皮的核桃埋在火里烧熟再吃,那沾着烟火气息的嫩核桃仁又是另一种人间美味,至今难忘。
    慢慢地我长大了,上了高中,大学,离开了家,工作了,回老房子的机会越来越少,老房子的样子也渐渐变得模糊。这次回家,临走的时候,我在院子里,房门口,院门口不停止地按着快门留影纪念,让心中更加惦念它,怀念它,是我成长的记录器。出了院子,走到路边,看着夕阳,又一次击中心中的靶心,强烈地刺激到回忆的神经。再见了,亲切的老房子,再见,那曾经温暖呵护过我的家,再见,那熟悉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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