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我妈不慎跌伤了腰,被医生要求在家卧床静养。形势所迫,我责无旁贷地扮演起孝顺乖乖女的角色,坚持给二老做饭一月有余。原来每周只做两顿饭还要看心情好坏的我,现在承担起每天午、晚两餐的艰巨任务。怎么说呢,像我这种入门级的“煮妇”,那真是用尽毕生所学啊,好几次都是下班前上网查好某种菜肴的操作流程,一路神神经经念念叨叨,一到家破门而入现学现卖,已经接近黔驴技穷的边缘。
做饭且不说,痛苦的是一人干活两人指挥,且指挥方向一左一右、一东一西、自说自话、毫不相干,我恨不能左手拿菜刀右手拿炒勺,东边淘青菜西边下面条。先说我妈,居心叵测地把静养地点选在我原来的房间,窗户正对厨房,便于遥控指挥。每每我干东,她说西,我索性充耳不闻,我行我素,我妈颇为不满,几欲挣扎起床现场指导,吓得我偃旗息鼓不敢言语。再说我爸,不辞劳苦,在浏览各频道新闻的间隙不忘来亲临厨房现场督导,事无巨细,千般叮咛万般嘱咐。这倒也不算什么,为难的是我还得每天早上琢磨中午吃什么,中午琢磨下午吃什么,绞尽脑汁。米饭炒菜、稀饭馒头、面条麻什、饺子馄饨……隔两天轮个遍。最最痛苦的是每餐结束收拾停当,解下围裙满怀自豪地请示二老下顿吃什么时,岂料爸妈完全不在状态,一个静躺闭目养神,一个稳坐欣赏电视,漫不经心、异口同声地飘来一句:“随便。”这回答若有若无迅速飘散在空气里,毫无指导性和操作性可言,真让人抓狂!让我想起自己之前在家长期蹭饭时期,经常用这句话搪塞我妈的围追堵截,扔下一句“随便”就夺门而出逍遥自在,只听我妈在我身后喃喃自语:“这个‘随便’可怎么煮捏?”每每想起这一幕,我就怀疑当下这“随便”两字是我妈对我的“打击报复”,敢怒不敢言中只好自我消化。
牢骚宣泄至此,继续加油煮饭,兴许我妈康复之时,乃是大厨诞生之日!
(作者系汉中公路局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