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再过几日,就到了今岁的“父亲节”。突然想起一首叫《父亲》的歌: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忘不了粗茶淡饭将我养大,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在编辑稿件中,竟然有那么多或怀念、或纪念、或歌颂、或追忆父亲的文字,感动之余,择优刊登,用这些文字,作为礼物,作为感恩,献给我们生命中的那个人――父亲。亦以此,邀所有子女共赏,从此敬重他、祝福他,不再与他拌嘴、抗争……
―― 编者
6月17日,又一个父亲节要到了,接到女儿提前的祝福短信,让我想起了已故25年的父亲――中等的身材,清瘦的脸颊,典型的黄皮肤,爽朗的家乡口音,耿直的处事性格,善良的为人胸怀,正统的党员干部,传统的革命思想,干净整洁的、基本是蓝色或灰色的衣着。
父亲走时才60岁,我能记清楚的是他人生的后26年……
作为上世纪60年代初的县委宣传部长,在县委大院几排窑洞中有一孔是他的“宿办合一”,是他和妈妈的家,也是我和弟妹常去的地方。他那时经常在乡镇下乡,回来即“硕果累累”,换下纯手工织的毛衣和毛裤,常要我的几个妹妹来“清理战场”,每一次都能把“小动物”捉满一个小药瓶。他手巧,毛线活比妈妈织得好,我们都穿过他织的毛衣、毛裤、毛袜,他在我的毛背心前胸后背还织上我的名字。
他工作开会常去的就是文化馆、广播站、电影站、县剧团,到他那去的也就是这些单位的领导,我经常能沾光到县文庙小礼堂看电影、看戏。他办公室放过一支小口径步枪,我跟他去下乡途中打山鸡,他打中的却是一只乌鸦。“文革”开始,他把枪交了,那么多小口径子弹却被红卫兵一夜抄了个精光。
我们成长的每一个阶段离不开父亲的教诲,上学、入团、入党,特别是工作后,他每封信能写给我五、六页,如果保存下来,一定能汇编一本党课教材。他曾把毛泽东选集和列宁选集送给我,也曾把我借同学看的神话故事小说扔到窑洞外顶上。他把各种杂志画报上的毛主席像剪辑装订起来珍藏,他用红纸剪出各种毛主席像和“忠”字,技艺娴熟绝对胜过现在的民间艺人。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忠诚的共产党员,却成了“走资派”,还被挂牌子、游街。
在那内乱年代,他没有大家那样自由自在,还有严重的胃溃疡和脉管炎困扰着他,多少次送他去医院看急诊,多少次去外地求中医,中药用麻袋往家买,熬药用特大号的砂锅。常见他半夜捂着胃坐在院子,脚和腿烂了痛得像小孩一样呜呜哭,胃穿孔抢救还是邻居们用笸箩把他抬到医院的。
改革开放以后,他的精神也慢慢好起来了,养了好多好多花木,竟然都长得那么娇艳旺盛,我们都向他讨教,还把他养的花搬到西安。他爱所有的人胜过爱自己。为了让小妹顶替工作,他提前申请离休回家;心疼姑姑没有孩子,他把自己最小的儿子过继给她家;奶奶病倒了,他一个人回老家去伺候,喂吃喂喝,端屎端尿,直到病故没有离开过;我的女儿回去了,他天天领着去买好吃的;他对儿媳像待自己女儿一样。我是长子,荣幸父亲的偏爱,为了给我送借的几千元集资款,父亲竟然大冬天因大雪路堵在甘泉的一个小旅社冻了两夜三天。
父亲一辈子没享什么福,年轻时候孩子多、工作忙、身体不好,招呼我们都大了、工作了、条件好了,他却突然离去。每每想起父亲,总觉得他要是在有多么好。他哪能知道现在的社会有多么和谐,现在的生活有多么幸福,现在的一大家子人有多么美满,多么想念他,多么想他仍能出现在“全家福”里。
父亲节到了,我不能给父亲有什么祝福,但我想起父亲的教诲和嘱托,敬重父亲的理念和信仰,仰慕父亲的为人和胸怀,遗传父亲的品德和爱心,也要做一个父亲那样的人。
(作者供职于厅战备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