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期 第1100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2-08-10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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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河
新闻作者:叶爱利
    老家有一条小河,从村上的坝里流出来,绕几道湾子,汇到了大理河。这条河在我记事的时候很大很长,大得让我从来不敢一个人去玩,长得让我从来不敢一个人沿着它走一走。直到该上学的年龄了,不得不每天在这里跳过来跳过去。后来,才发现它其实不大也不长,真的是一条小河。
    村上的那座坝,是我童心里独一无二的神秘景致。这座坝夹在两山之间,又宽又高的坝梁显得结实无比,挡住一坝平静温顺的水,水就一直伸到很远的山沟里去了。村里人用坝里的水浇田、洗衣、泡麻秆,在干燥缺水、十年九旱的陕北也算少见。那时常跟着母亲去坝上洗衣裳,母亲在放置好的大石板上搓洗衣裳,我就在一旁抽出正在泡的麻秆玩耍。时不时坝里的鱼就跳一下,对小孩的诱惑就别提了,真想抓一条玩。可是我总是走不出母亲一伸胳膊就能扯回的范围。那时候想,能在坝前面的小河里抓几条小鱼玩也挺美,可是母亲从来没有在小河里洗过衣裳。
    小河就这样在我的童年里显得无足轻重。在我的印象中,那是人们在地里劳动一天回家的时候洗一把脸的地方;是放羊的把羊群赶在上面饮水的地方;是人们争着栽柳树的地方;是花草最茂盛、最有可能藏蛇的地方;是夏天里蚊子最多、青蛙叫得最响的地方。上学的第一天,母亲带我去报名,害怕过不了小河,把我抱了过去。我这才发现,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只要一步,就像平常跨门槛那样的一步就可以跨过小河。
    像我这样每天都去上学的“乖孩子”,雷打不动的要过小河。一天、一月、一年、几年,小河的水都那么细,小河的鱼都那么小,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偶尔一声响,惊的鱼儿四处游窜,有时用墨水瓶装两条回来,喂它米粒,喂它馍渣,满怀希望它饱餐一顿,结果却死掉了。村里有一些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们抓鱼回来喂猫,我家没猫,后来就连鱼也懒得抓了。
    有一天夜里,下了暴雨。村子里的人是带着解旱的喜悦心情入睡的。半夜里,惊天动地的声音响起来。结实无比的坝梁脆弱得不堪一击,平静温顺的水愤怒地决梁而下,卷着一坝大小的鱼,疯狂地冲向安静的小河,蛮横地充溢细小的小河,大理河的水陡然增长了许多。这种声音,这种摧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晚上。我曾经的神秘景致如今变成一条张着口死去的鱼。村子里的人慢慢地传开了,要不是采石场的石渣堵了泄洪渠,坝就不会塌了。
    从此,过小河成了我上学的一道拦路虎。一下雨,小河的水就暴涨,轻则绕路上学,重则转道回家。有一回,不想绕路就从小河趟过去,结果两腿都陷在泥潭里,惊慌失色、连爬带滚出来后,心跳了半天。好在鞋还在脚上,只好两条泥腿一身狼狈去了学校。没有了鱼儿,没有了两岸的花花草草,甚至没有了那份跨过它的轻松心情,我想小河也许需要一座小桥了。后来参加了工作,就连见小河的机会都没有了。
(作者系西延分公司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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