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5期 第1104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2-08-24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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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
新闻作者:赵 勃
    前几天,在登勉县定军山的山道上,我捉了一只知了。一直在关中生活,好多年没见知了了,甚至连它的叫声都没听到过。我捉住知了的那一刻,它疯狂地叫起来。我的思绪便随着知了的叫声飘得很远很远。
    小时候,春养桑蚕、夏捉知了、秋听蛙鸣、冬捕麻雀是农村孩子的主要乐趣。在蚕和知了、蛙和麻雀之间,知了带给我的欢乐是最多的了。无论是夜晚摸肉蛋(知了刚出土未退壳时的方言称谓)、清早拣爬叉壳(知了外壳)还是中午捉知了,各种情形记忆犹新。
    我家在渭河平原,路旁、渠堰、房前、屋后全栽满了树。当夜幕落下的时候,村里的孩子们就开始摸肉蛋了。我手里拿着一个罐头瓶,眼睛先在树根周围寻找,之后目光渐渐上移,扫描着树身,至于树梢则不用顾及,因为肉蛋刚出来,不会爬那么高。每个晚上,都能收获满满一瓶,大约30个左右。肉蛋窝很好认,地皮上裂开一个薄薄的口子,一般就是。一个窝里只有一个肉蛋,将小拇指或者一根毛毛草伸进窝内,它就会被引出窝来。摸肉蛋回来,总嚷嚷着让母亲炒着吃,天长日久,母亲烦了,我就自己炒起来。给铁勺上倒点油,烧热,将洗好的肉蛋放进去,搅动一会,撒点盐和五香粉就好了。我咯嘣咯嘣地吃着,经常吃得满嘴是油。
    夏天,天亮得早。我很早就起来,在上学去的路上,拣爬叉壳,在树上、草上、包谷叶上、蓖麻杆上都可以拣到。将爬叉壳的一条腿掰断形成一个孔,用毛毛草就将很多的壳串起来,一路上,可以拣到两三串,一个夏天,可以拣到很大一堆,不过,用秤一称最多也只有2斤左右。当时,1斤爬叉壳可以卖一块四毛钱。小手拿着卖爬叉壳得来的钱的时候,赶快就装进了口袋,连一个冰棍也舍不得吃。这样,一学期的学费就够了。
    摸肉蛋、拣爬叉壳都比较简单,而捉知了就比较讲技术了,因为它会飞。捉知了有四种方法。第一种是用糨糊粘,给竹竿梢上抹点糨糊,粘着知了背就捉住了。第二种是用马鬃套,马鬃很细,用它绕着环,知了屁股撅起的时候,将环从屁股套入,用手拉紧鬃环,这样就成功了。当知了停在较高的地方,环够不到的时候,伙伴们常会喊道:“知了知了退退,蚂蚁蚂蚁勒勒,勒几下,勒三下,你妈把我叫干大”的童谣。有时候,还真灵验,知了竟撅着屁股退了下来,正好中计。第三种是用塑料袋子捂。在竹竿上,用铁丝做成圈,将洗衣粉袋套在铁圈上,悄悄地捂住知了,知了一紧张就飞进了袋子。第四种就是用火烧。捉到的知了,常常用针线穿起来,回到家里,掐头去尾一炒,也是一顿美餐。
    知了的一生,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生长于土中,年复一年,大约7年;第二阶段,生长在树上,从夏到秋,只有两季。奋斗了多年,刚刚享受到夏日的温暖,却注定要在下一个季节撒手人寰。我想,知了或许是在实现着一种价值,它知道它的生命是短暂的,而缺少它鸣叫的夏季是有缺陷的。于是,它每叫一声,都叫得那么专注,那么执著,那么郑重其事,那么声嘶力竭。
    四十多岁了,在不经意间,对知了有了更多的了解。历代文人墨客,有以蝉鸣寄思愁的:“一闻愁意结,再听乡心起。”“高树蝉声入晚云,不唯愁我亦愁君。”有以蝉鸣叹悲凉的:“一入凄凉耳,如闻断续弦。”“秋来吟更苦,半咽半随风。”也有赞扬知了性情高洁的:“居高声自远,非是借秋风。”“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还有贬斥知了分文不值的:“只凭风作使,全仰柳为都。”“一腹清何甚,双翎薄更无。”在这多种看法中,我最认同知了的高洁。同时,知了餐风饮露、高唱猛歌的那种不讲条件、忘我工作的精神在当代对于浮躁的人们也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春雨是安静的,冬雪是安静的,秋天的落叶是安静的,夏天因知了的叫声而显得安静。蝉噪林愈静的意境渐次扑来。很怀念家乡知了叫着的夏天;可是,家乡的知了哪里去了呢?
(作者系西安公路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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