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许久之后,记者才敢走进这个群体,小心翼翼地叩开他们紧闭的心扉。而这也注定将是一次充满泪水的回忆……
让我们将时间的钟摆拨回2012年7月15日――
当晚9时32分,一辆五轴货车驶入汉宁高速棋盘关隧道,该车无视隧道外“前方施工、车辆慢行”的标志牌,紧贴着紧急停车带左侧的安全锥桶高速驶过。突然,货车方向失控,向右侧斜冲到了维护车辆和正在现场作业的维修人员身上,造成汉宁运维分中心工作人员张望当场死亡,胡晓露抢救无效死亡,李彬颅内出血,黄伟颅内出血、1根肋骨骨折,郑宏鹏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撕裂。
一场本不该发生的车祸,带走的是两条鲜活的生命,留下的是无尽的哀痛。事发已经3个多月了,让我们擦干泪水,一同走进这个充满活力和欢乐的群体。
向日葵般的好小伙――胡晓露
再过1个多月就是胡晓露25周岁的生日了。25年前的一个早晨,他出生在内蒙古五原县的一个农户家庭。父辈们给他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晓露,希望他能像清晨草原上的露水一样清澈、干净,而他也用自己短短的一生完成了亲人们的心愿。
胡晓露的父母是典型的草原农牧民,一家人靠种地和养殖为生。晓露是家中的独子,奶奶已经83岁,常年瘫卧在床。父亲在晓露16岁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丧失劳动能力,两年前又查出膀胱肿瘤,已经开过两次刀。母亲身材单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而就是这样一个瘦弱的女人却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母亲独自一人料理着70亩向日葵和十几只羊,这是供养晓露读书和家里开支的全部经济来源。
7月的内蒙古,绿草如茵,母亲种下的向日葵也结出了饱满的籽实。“晓露啊,有时间回来帮妈妈收向日葵吧,再不收就要被麻雀给啄光啦!”“妈,我最近特别忙,等忙完这一阵儿,我就给单位请假,回去帮您”。从来没有食言过的晓露,这次却对母亲许下了一个永远都无法兑现的承诺。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正如这位草原妈妈对晓露的爱一样,深沉无言。如今的向日葵,低下了曾经每天迎着太阳微笑的脸庞,一圈一圈的黄色花瓣逐渐陨落,仿佛在纪念他们的孩子――晓露啊,你醒醒啊,再来看看这些疼爱你的人吧。
风,掠过向日葵花海,沙沙作响,仿佛是晓露的在天之灵回到了这片曾经带给他无限欢乐和回忆的地方。
翻看晓露生前的照片,看着他如向日葵般的笑容,晓露的女友哭了。这个坚强的湖北姑娘,在上大学时就相中了这个质朴的内蒙小伙,一恋就是6年。从晓露到湖北上大学起,他们就再也没有分开过,而这次晓露却绝情地弃她而去。
“晓露,你答应我的婚礼呢?你这个骗子!”女友泣不成声。
去年过年的时候,晓露才把相恋6年的女友带回草原上的家。女友乖巧懂事的样子深得晓露父母的喜欢,当即就给他们办了订婚仪式。晓露和女友商量等忙完这一阵儿就抽空把婚礼办了。在晓露心里,他觉得亏欠女友很多,他曾对他的师父说:“她从上大学时就跟我这个草原上来的穷小子在一起,没吃过好的、没穿过好的,一个人为了我,辞去武汉的稳定工作到西安,后来我到汉中了,她又跟着我来到了汉中。我要带她去她一直想去的海边拍婚纱照,要让她成为最美的新娘!”
而晓露这次又食言了!
在女友捧着晓露的照片离开汉中时,这个坚强的女子说了一段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泪如雨下。她对着晓露的照片说:“短短这一生,你我相伴走过6年,足够了。剩下的生活,由我一个人来为你完成,相信我,一定能!在天堂的你好好休息吧”。
“好好休息,是晓露最大的奢望”。晓露的师父张杨说。
今年5月份,分中心的领导看到晓露工作太累了,想让他休息一段时间,就把他换岗到工作相对轻松的西略站去了。可谁知刚去西略,公司就抽调西略的两名员工回西安培训。原本3个人的工作,全部落到了晓露一个人肩上。他依旧每天重复着“行,没问题”的口头禅,完成了50余公里的机电设备维护工作。
张扬说,晓露有点“傻”。根据公司规定,职工回家探亲可以报销往返车费。而晓露觉得同事们大部分都在西安,来回报个车费也就一两百块钱,而自己家在内蒙古,单趟车费就400多元,所以一直没有报过车费。直到后来,领导用不报销就停工作来威胁他,他才拿来一张单趟车票。他说:“我这单趟就顶其他同事一个往返了,就报个单趟吧。”
这就是晓露,一个拥有向日葵般阳光笑容的小伙子,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友,一个爱岗敬业、爱企如家的好员工。
如今,晓露走了,走的匆忙,一如他接到任务后的匆忙,没来得及道一声别,没来得及再看一眼母亲每天必发的3条短信:“儿子,吃饭了吗?”“儿子,你在干什么?”“儿子,忙完了吗?”
猕猴桃般的伟丈夫――张望
在汉宁运维分中心,记者看到了光荣榜:6月份排障能手――张望。
张望今年格外高兴,因为他刚刚做了父亲。张望想给儿子办一桌满月酒,同事们也准备着好好陪着他热闹热闹。但是如今孩子已经半岁了,这桌迟到的满月酒却终究未能吃上。
张望家在西安周至,一个因盛产猕猴桃而出名的地方。在周至农村长大的张望,就如同这“果中之王”猕猴桃一样,每个月完成的任务量总是最多的,成为单位的“工作之王”。
汉宁运维分中心负责全线198.45公里的机电设备维护和维修任务,包括3个管理所、4个服务区、11个收费站、2个治超站、68个车道、21个隧道照明、通风、高低压配电、消防以及通讯、收费、监控系统的维护维修工作。每次到换岗的时候,分中心的领导都会接到“走后门”的电话,全部是一个内容,希望把张望安排到他们站上。理由就是张望工作能力强,思维活跃,踏实肯干。
今年4月份,张望的妻子打来电话,说刚刚两个多月的孩子生病住院了。心急如焚的他跑到中心领导那里请假。当踏进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中心领导正在接电话,填写报修记录单。那一刻他犹豫了。走的话,现在正是工作最繁忙的时候,不走的话,想想儿子在病床上的样子他心如刀绞。最终,他选择了留下。拿到任务单的那一刻,他给爱人打了个电话,诉说了自己对儿子的牵挂和对妻子的愧疚,并承诺等忙完这一段后,一定请假回去好好陪陪他们。
而这一忙就是3个多月,陪陪妻儿的想法竟成了他的遗愿。
工作中的张望,认真负责、关心同事,总能出色的完成任务。而生活中,作为弟弟妹妹们的大哥,他也时刻履行着一个长兄的责任。
张望的弟弟在广东打工,他每隔几天都要给弟弟打个电话,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工作,多学多问,练就真本事。去年6月份,张望的家人打电话给他,说正在上卫校的小妹跑到西安玩去了,好几天都没给家里打电话。接到电话后,张望赶紧向中心请假,坐车到西安去找妹妹了。找到妹妹后,张望没有责骂她,而是托朋友找了一份临时工作,让妹妹体验生活的不易,用无声的教育来感化小妹。
冰糖橘般的大集体
汉中出产冰糖橘,汉宁运维分中心的小伙子们就像一瓣瓣橘子紧紧地抱在一起,成为一个最团结、最和睦的集体。车祸发生时,这帮平均年龄还不到28岁的小伙子们带给我们最多的是感动和震撼。
7月15日,车祸发生的那一刻,刚刚入职不到3个月的赵磊,还一脸孩子气。而就是这个刚刚走出象牙塔的小伙子,却展现了80后坚强的一面。第一个到达事发现场的是他,第一个打电话报警的是他,抱着浑身鲜血的张望进行人工呼吸的也是他。事发后,赵磊坚持留在工作岗位。在记者采访的过程中,他穿着工装一直默默地坐在角落。这个年轻的孩子啊,经受了许多人一生都不曾经历的考验。但愿他能早日从那场灾难中走出来,相信他一定能走出来。
郑宏鹏肠胃不好,每次进完隧道,就要拉肚子,即便这样,他仍然坚持进隧道,而且一进就是四年。车祸发生时,他的双腿被撞,不能行走。他就跪在满地的玻璃碴上,把压在车下的同事拖了出来。等到救援人员赶来时,他却瘫倒在地,昏迷不醒。当大家把郑宏鹏送到医院时才发现,他的右胳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膝盖扎进的玻璃碴,只能等到愈合后进行第二次手术才能取出。郑宏鹏醒来后的第一句话说“我没有把他救回来”,这个坚强的西北汉子,流下了滚烫的眼泪浸透纱布滴在枕边。
“小黄,给我钳子,还有起子……火警报警系统已经排查完了,我们去看看其他组的……”这是李彬在医院昏迷时不停念叨的。颅内高压折磨着这个年轻人,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让他不停地挣扎,4个小伙子才能按住。刘琪玮的胳膊被他咬破了,打针的护士被他踹到了……所有人都没有责怪他,大家只有一个愿望:李彬,快点好起来吧!
黄伟,也在这次车祸中遭受重伤,颅内出血、肋骨骨折。他是醒的最早的一个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看看自己的好兄弟。但是大家没敢告诉他,他曾经的好兄弟、好战友胡晓露和张望已经离他而去。
张杨是这个事情受到打击最大的,因为晓露和张望都是他的徒弟,而他今年也只有28岁。事发后的他一直穿着血染的工装,直到料理完徒弟们的后事,他才脱下。张杨不愿提及这件事,直到记者来,他才第一次打开心扉,数度哽咽的讲述,让记者几度落泪。他爱自己的徒弟们,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机会去晓露和张望的家里看看。
此外,还有刘骐玮、安红军、孟俊、胡国宁、景雄伟等等,他们都是汉宁运维分中心携手并肩的年轻人,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感动着每一个人。
回西安的途中,记者看到几名工作人员正沿着198.45公里的汉宁高速检修机电设施。他们用自己的坚守和坚强,换来了高速公路的安全畅通,祝福他们平安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