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5期 第1134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2-12-14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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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西
新闻作者:陈贵生
    第一次去西安,此生难忘。
    那是1988年的夏季,我还是一名初中生。知道一句话叫条条大路通罗马,所以我便认定,只要方向不错,沿着公路就一定能到想去的地方。没有走出过大山,渴望看到外面的世界。我第一次未经母亲同意,放假后直接从学校出走,到几十公里外的任家沟道班找父亲。因为身无分文,我只能沿着新修的公路,一路小跑,半天时间,就累得头眼昏花、脚底起泡。到道班的时候,父亲却病重在床,见到我,惊喜地急忙起身,可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憋得满脸通红。班长伯伯给我说:“你父亲体弱,又长期劳累,病了好多天了,组织上已决定,安排他明天到省城交通医院检查身体,你能不能一起去照顾?”听到这话,暂时淡化了对父亲的关心,有机会去大城市西安看看,以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一夜兴奋,一夜无眠。早上五点钟,道班的叔叔们骑着自行车,分别带着我和父亲,去十里开外的县城坐车。人多,中巴车内显得拥挤。勉强安顿父亲坐下,我挤在车门口,焦急地望着车外,希望能早点发动,早点儿到西安,这是我第一次坐这么大的汽车呀。当中巴车摇晃着上路,望着窗外疾驰的车辆,还有路边的行道树,激动得不得了。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司机停车,一阵吆喝:“下车啦!下车啦!”原来路遇陡坡,车辆负重难行。当空车摇摇晃晃地上坡后,我紧跟在人群里,迎着车后翻滚的灰尘跑到山顶,拍拍满身的泥土钻进车去。前面下陡坡,司机告诫我们说,站着的人一定要抓好扶手,别摔着了。只要拐弯,巨大的惯性让我难以站稳,我不得不死死地抓着别人的衣服或者胳膊。前面是便道,剧烈地摇晃让人猝不及防,有人头碰车帮,疼的龇牙咧嘴,我看看父亲,他显得很吃力,皱着眉,闭着眼,很难受的样子。而此时的我,根本照顾不了父亲,也不顾别人的感受,一阵翻江倒海,蹲下呕吐,感觉两眼发黑、浑身无力。一路上,这样的情形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有时父亲看到我,想来拍拍我的后背,但要想站起来,父亲却显得很吃力。
    中午时分,车终于停下,我迫不及待地走下车,猛吸着新鲜的空气,揉着站麻的双腿和酸痛的胳膊。下车的父亲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来,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安慰着我。草草吃了些干粮,车辆再次启动,闷热的天气和车内难闻的气味,让人非常难受。路,还是那样儿,爬坡、急弯、颠簸,走走停停,不时会见到公路两边穿着红马夹养路工人,有的挥锨扬镐,有的忙着擦汗水,填补过的路面,车走起来平稳很多。
    眼前的山好大呀!车每向前移动一步,都是险象环生,不时有橡胶烧糊的味道充盈车内。其实我不知道,这就是诗人描述的,“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的秦岭山。那种艰难,那种惊心,我曾暗暗发誓,以后遇到这样的路再也不坐车了。一路上,左边是慢慢蠕动的车队,右边是一眼望不到底的峡谷,不时有车辆抛锚在峡谷两侧。路边,不远处可见或撞或摔、面目全非的车辆,此时,才感受路途的艰难险阻,向往西安的喜悦,被强烈的恐惧所替代。直到看到车窗外灯火辉煌,车辆平稳运行之后,我才下意识的感觉,西安到了。病重的父亲,经过一路颠簸和折腾,下车就蹲下急骤地喘着气,虚汗从脸上留下了,我吓哭了。
    在西安,先进的医疗设备,精湛的医术,也没能延长父亲的生命。当医生告诉我,父亲将会永远离开我的那一刻,我突然没有了意识,不知道哭,脑子一片空白!
    如今,父亲早已去世多年。现在去西安,不论从国道还是上高速,最多不超过三个小时,而且很少堵车。一早出发,去西安办完事,返回家里吃午饭,丝毫感觉不到劳累。每当我乘车,或者开车行驶在高速路上时,都会更加怀念起父亲来。假如有现在这么好的路,父亲的病也许就能得到更及时地救治,父亲就能多陪我几年。感怀与此,不禁潸然泪下。我想,如果父亲在天有灵,看到公路交通事业发展的今天,看到我们的幸福生活,也一定会十分高兴吧!(作者系五里牌治超站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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