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6期 第1135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2-12-18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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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冬天
新闻作者:王济华
    四季中若问你爱哪个季节,无疑回答的都是春天。但如果在夏天和冬天做一个选择,就完全的因人而异了。我自己以前和现在感觉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童年,特别爱夏天。只需赤脚穿一条母亲手缝的粗布短裤,就可以在家乡遍布的水塘里自由释放快乐的情绪。突然间在近几年里,不知何故竟愈来愈喜欢冬天了。
    现在的夏天不知道是气候真的变暖了,还是人变得娇气了。谁见了都是一个字:热!弄得人心烦气躁,没有心思做事。山里也不凉快,植被不是很丰富,水也不多,闷热得很。我就是在山里中过一次暑,上吐下泻。那以后我就信奉心静自然凉的观点,不再乱跑了。四季交替,这是规律,顺应便是了。
    我喜欢冬天绝不仅仅是夏天太热的缘故。随着年龄的增长,加之性情的好静,不事张扬,喜爱独处,静静蜷缩在无人的一隅,成了最惬意的事情。而冬天恰恰具有这种功能。烈烈的寒风,肆虐的飞雪,足以把招摇过市的行人速速赶回各自的家中,赶到厚厚的棉被下面。多好啊,一下少了推杯交盏,兄仁弟义的虚应。自然也就少了被工作还累的疲惫。恰如三九天的忧郁一样,眼下伏天未尽,我就有了几分喜悦。当秋风摇落枝头最后一片枯叶的时候,妻便张罗着赶紧收拾炉子。而我就像戍边远征的归人急切地打理行囊一样,兴奋地架管子,买块煤,准备享受冬的温馨。你看那蓝蓝的炭火温柔的舔着盛满豆腐青菜的锅底,一旁的你捧着书,妻引着线,听着锅中发出的低低絮语是何等的意境啊。
    月明星稀的冬夜特别的美。透过窗户,高大的梧桐擎起她裸露的枝丫,像剪影一样不知疲倦地把月儿高高地举在头顶,让千家万户都沐浴在如水的月辉里。静静的,柔柔的,一切都像是熟睡了一样。只有那映在人家屋檐下星星点点的灯火会告诉你,这一出那一处的屋子里,红红的炭火旁正用窃窃的私语品味着冬夜的安详。
    外祖母在世时,冬夜里,完全放松的身体斜躺在火炙一样的土炕上,呼吸着松软的粗布棉褥里散发出的高粱篾席的土香,谛听着外祖母用勤劳的双手弹奏的嘤嘤嗡嗡的纺车声,慵懒的目光前重复着外祖母涂在墙上晃晃悠悠的影子。慢慢地慢慢地进入梦乡,就像缓缓地沉浸在了童话的世界里。糊着白纸的窗棂上刚刚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外祖父沉重的咳嗽声就把我从甜蜜的梦乡唤醒,飘忽的煤油灯下外祖父一口一口吸溜着旱烟袋,就像用早餐一样那样专注,那样津津有味。让小小年纪的我也馋得满口生津。一袋烟后,外祖父戴起狗皮帽子,披上棉衣,弯起身子,早早开始了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生炉子。硬柴上蘸上些许的煤油,点燃后塞进炉膛,在炉口迅速搭上吸炉子(其实就是现在的排烟管子),即刻就能听到呼呼的火声,那火串得老高,冒出了排烟管的顶头。不一会儿,外祖父用戴着黑乎乎手套的手迅疾地取下烟管,从炉口填上无烟煤,再重新放上烟管,伴随着一阵呛人的烟味,屋子里升腾起了温暖。
    冬天里留下了许多记忆,也留下了许多暖意。蝉声凄切的时候外祖母挪动小脚赶二十多里地,和母亲一起拆洗被褥,缝制棉衣的情景历历在目。结婚后在妻家居住那些日子,八十岁高龄的岳父每天坚持把被褥收拾停当,插上电褥子的那份关爱,让我至今思及泪流满面。
    夏天的确热,而冬天未必冷。或许只有冷才是我们不会忘记冬天的许多事情。夏天的记忆里只有我自己,而冬天的记忆中却有许多人。
                                                         (作者系华县交通运输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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