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下雪了!”12月13日清晨,终于迎来了2012年的第一场雪。
站在九层高的楼房里,推窗望去,灰蒙蒙的天宇间,寒风搅动着白色的雪粒在空中翻飞。在鳞次栉比的楼群衬托下,宽阔的大道仿佛变成了小巷,路上行人稀少,大地一片沉寂。
风渐渐微弱,雪越下越大。确切地说,是雪粒越下越大,它没有雪花晶莹剔透的容颜,也没有雪花蝴蝶般轻盈优雅的舞姿,但是它“噌、噌、噌”落下的声音,急促而匆忙,给人以欣喜以期待,给这个寒冷干燥的冬天以滋润以清新。雪粒也好,雨夹雪也罢,都是雪,它落在人来车往的大街上,被碾压成污浊的泥水。它落在花草树木上,点点滴滴如冰似霜,它落在人心里,叮叮当当如歌如诉……
在他乡的半空中看到这样的雪景,听到这种雪落的声音,思乡之情油然而生。思绪竟随着声音回到故乡那一片广氐脑野,回到那魂牵梦绕的村庄。
冬天的故乡,儿时的故乡,总是和雪连在一起,和快乐连在一起。尽管天寒地冻,尽管没有好吃的,好玩的,屋檐下垂挂着长长的冰柱,但那时的心情却是自由不羁的,是温暖欢快的。和伙伴们一起扔雪球、堆雪人、用竹筐捕麻雀,甚至瞒着大人去村后的小河里滑冰。虽然有时会弄得一身泥污,但从未遭到大人们的打骂,因为他们也有一颗未泯的童心,更因为雪的圣洁,因为“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的瑞雪兆丰年的喜悦。
故乡没有高楼,有的是被杨树林围着的大片的麦田和飘散着炊烟的村落。故乡的雪落下的声音是轻柔的,轻柔得无声无息,轻柔得不易觉察。“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它往往是在一夜之间,在一场梦里,就覆盖了整个世界。它有时也下在白天,漫天的雪花像白色的蝴蝶在空中曼妙起舞,纷纷扬扬。一缕轻风,一丝细微的气流,都能使那些雪花拐几个弯,转几个圈,似烟似雾,如梦如幻。那优雅的姿态,从容的神态,让人的内心生出对天使的无边暇想,生出对真善美的无限向往。
故乡的雪有时也下得迅急,飘飘洒洒漫天遍野,那“簌、簌、簌”的天籁之声,足以遮蔽万丈红尘的喧嚣。那义无反顾执着投奔的姿势,足以让万物动容俯首。短短的几个时辰,天地一片银装素裹。这时家家户户的门窗里,都会漾出一张张欣喜的笑脸。大人们憧憬着来年的丰收景象,伙伴们禁不住欢喜,纷纷跑进雪野撒欢嬉闹。而我,更喜欢一个人跑向村外,在洁白的大地上印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或是伸开手臂,在飞扬的雪花里低吟浅唱,或是仰面朝天张开嘴巴,任凭雪花亲吻我的面颊,滋润我的肺腑,尽情享受童话世界的浪漫和温馨,享受雪花涤荡心灵的惬意和舒畅。
故乡没有厂矿的污染,没有人车鼎沸的喧嚣,所以故乡的雪在我眼里也是厚重的,饱满的,更是晶莹剔透,纯洁无瑕的。月辉下,阳光里,银光闪耀。有时一场大雪七八天也融化不了,感觉人与雪,与白茫茫的天地融为一体不容分割。而雪后的故乡,像一张洁白的宣纸,远处灰褐的林带,曲曲折折的河流,冒着炊烟的农舍,在茫茫白雪的映衬下构成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宁静、安详、大气、清雅……
故乡的雪,宁静而圣洁,纯净而无私,温暖而包容,永远定格在我记忆深处……
(作者系丹凤公路段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