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影《白鹿原》被搬上荧屏,这部史诗般的巨著再次被人们关注。经典是经得起一遍又一遍重读的,再看《白鹿原》,是在一个不经意的时间段里,在大跨度的时间和诸多的人物里,被一个主要人物――朱先生深深感动。
《白鹿原》以白、鹿两家人物生命轨迹为主线,描绘的是从清朝末年到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期间关中农民的命运史,众多栩栩如生的人物构成了一个真实的农村生活画卷。而其中的朱先生无疑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这个人物身上凝聚着作者对人性最真切的希望和呼唤,他既是一个个体,也是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最具精华的人格浓缩。
朱先生自幼聪颖,16岁中秀才,21岁中举人,最终成为关中大儒。这不仅是因为他具有封建科举制度下的考试业绩,更是因为他一生都在以一个知识分子善良博爱、不惧强权、公道正派的思维待人处世。
李寡妇将六分地同时卖给白嘉轩和鹿子霖,引起了矛盾并告知官府。朱先生以文人的机智以同一首诗同时送给两家人平息了诉讼,不但是两个大户人家意识到互相计较不应该,而且还给李寡妇送去了粮食,彰显着朱先生同情弱者、关爱乡邻的普世情怀。
朱先生劝退二十万大军,在张总督为他接风庆功时,朱先生却只吃自带的食物,并说“朋友之交,宜得删繁就简。”走时又谢绝了车送马驮,一句“不宜车马喧哗。”就把一个独立特性、不看重繁文缛节的君子形象跃然显现出来了。
朱先生深知罂粟给乡民带来的危害,得知妻弟白嘉轩私种罂粟后,先是将白家门楼上的“耕读传家”用黑布蒙了,然后亲自用耕牛犁了白家的烟苗,为白鹿原的戒烟带了好头,从源头上遏制了鸦片大肆流行的可能。
朱先生拟定了百姓乡约,被赞为“治本之道”,宗旨是教人为善,是最结合乡间实情的乡民道德规范。如果不是时局动荡,这些规范完全可以成为建造太平盛世的基本制约手段,也是封建知识分子期盼天下太平美好理想的文字表达。
得知鹿兆海在前线阵亡后,朱先生不顾长幼辈分等俗礼,以“民族英雄不论辈分”作为行为的出发点,亲自出迎灵车,使白鹿原上的众人及读者都肃然起敬。
这些众多的细节构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憎的“士”的形象,他一生服务于乡民、心系国家、胸怀民族。死后,人们总结说:他一生有数不清的奇闻轶事,全都是与人为善的事,竟找不出一件害人利己的事来。
对朱先生死前的描写是最动人的:“他算准了自己大限的时间,于是从容安排后事,最后一次理发时,突然对自己的夫人说了一句:我很想叫你一声妈。”这个超乎常规的举动正是朱先生长期以来灵魂孤独的直白表达,也是一个生活在动荡年代里,一心想通过礼仪、道德、善恶、是非等观念安静生活的文人心底无奈地表达。对母爱的期待是人在绝境里的本能反应,恰恰是这一细节使得朱先生的形象更加真实而亲近。
我相信,在《白鹿原》里,朱先生正是陈忠实先生着力塑造的一个寄托着自己人生理想的一个人物,他是“仁义礼智信”的代表,也是文人志士以文救国,以礼对人,明辨善恶,不谋名利,终生做善事等优秀品质的高度浓缩。
(作者系商洛公路局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