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7期 第1146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3-01-29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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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与“A”的由来
新闻作者:文 / 孙立新
    陕西方言把“吃”又叫做“Adié”,但是,“吃”和“A”其实存在着差异。
    “吃”字一般用在“吃饭、吃菜、吃肉、吃烟、吃水、吃亏、牛吃草、吃官司、吃黑食(受贿)”等语境里。依照古今汉语与陕西方言的对应规律,陕北晋语“吃”字读入声,关中“吃”字读阴平,陕南大部分地区把“吃”字读作chi。但是,由于陕南人口来源比较复杂,有川、湘、鄂、粤等省人口迁入,陕南不少客籍人仍然把“吃”字读如“期”或“掐”,如岚皋方言“吃”字就有chi、qi、qia三种读法,安康、汉阴、镇安、白河方言有chi、qia两种读法,平利方言有chi、qi两种读法,商南把“吃”字读作qi。
    明代马中锡的《中山狼传》有:“狼曰:‘第问之,不问,将A汝!’”“A”的本义是“咬”,引申义是“吃”。”
    其实,“吃”和“A”在陕西方言里是有区别的,“吃”是最通常的、普遍意义的用法,如上文所举的“吃饭”等例词。“A”字的用法却具有特殊性,其具体含义有三点:一是大口地吃耐饥的食物,二是放开肚皮吃,三是很痛快地吃;只要具备这三点中的一点就可以说“A”,如可以说“A了一大碗扯面”、“三个人把四斤牛肉A完了”、“他一阵子就把一个大西瓜A了”。于是,“A瓜子儿、A豆腐、A橘子、A菜、A米饭”等不能成立;“A”字不能跟“不、没、甭”等具有否定色彩的词语搭配,例如“我不想A肉”、“他就连半个西瓜都没A下”、“你干脆就甭A这碗刀削面了”也不能成立;“吃烟、吃水、吃亏、牛吃草、吃官司、吃黑食”里的“吃”字也不能置换成“A”字,这是由搭配习惯所决定的。
    “吃”和“A”都是汉语使用很早的字,我国最早的词典东汉许慎的《说文解字》“口部”就收录了这两个字。但是,这两个字最初却不具有“吃”的意义,“吃”的本意是指结结巴巴的样子。《说文解字》解释道:“吃,言蹇难也。从口,气声。”后来的人把“吃”字的声旁“气”写成了“乞”。而且“吃”字最初的读法是qí,这是根据《广韵》“居乞切”来读的。六朝时“吃”字有一个俗体作“恕保唐诗中大量就给用开了。《说文新附》解释道:“耍食也。从口,契声。”
    “A”字在《说文解字》里的解释是:“A,大笑也。从口,至声。”此外还有四种读法:一是xì,《集韵》的注音是“虚器切”;二是本文所讨论的动词“食”义的dié,《广韵》的注音是“徒结切”;三是xī,“AAxīxī”是欢笑的样子;四是zhì,“止”的意思。其中一二种读音都是“大笑”的意思。“A”字还有一个异体字是“口”旁上下两个“至”字,《集韵》对这个异体字的解释是“吃坚也”,很有意思的是,这个解释跟我们在上文所说的“A”字具有“大口地吃耐饥的食物”的意思是一致的。
    语言学界至今还弄不明白动词“食”义的“吃”怎么就没有古音根据地读起chī来了?笔者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思考,chī很可能就是“食”字在古代方言里读法演变的结果。其最典型的佐证如关中方言口语把“合适”的“适”字读如“吃”,但“适合”的“适”字却不读作“吃”,“吃(耍、食、适”都是入声字。
    顺便说说,西安回民所操汉语方言说“吃”,说“A”,也说“咬咂”。“咬咂”,顾名思义,咬者,A也;咂者,吸吮也。“咬咂”合起来就是“吃,A”。“咬咂”的造句功能比较特殊,比如“咬咂一顿”,“你看他今日的啥咬咂”指他今天吃得很好。西安回民的“咬咂”一词,许多跟回民来往密切的汉民口语里也用。
                                             (作者系省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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