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冲过去抱住旗手时，人已经牺牲了。
“王力！王力……”
他不停地大喊着旗手的名字。身后，早已围满队员。
旗手的遗物很少，除过一支笔外，在衣兜发现了一封开启的信。
把信展开，一行行娟秀的字映入大家眼帘：
力哥：
你好。
最近还好吗？你走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自从你打走那个坏蛋，你就刻在我的心里。从那时起我认定你就是我这一辈子要找的人。自从你去道班后，我每天做梦都梦见你。这张相片是我专门为你照的。想我了，就看看。
不知你们抢险啥时候能结束？你一定要好好干。现在大学生太多了，很不好找工作。别嫌工作太苦太累。你能进交通系统工作那是你的福气。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当代大学生乐于奉献的品质。这是你特有的，我喜欢。
照顾自己。
你的小英
6月23日
信里还有一张相片。一位美丽的圆脸姑娘，乌发如云，亮亮的眼睛正甜甜地笑。和相片在一起的，还有一张叠得方正的纸。纸上只有四个字：小英：你好。
这是一封没有写完的回信。
“这信咱们不该看。”有人说道。
“不，这信咱们看对了。”队长说，“这是王力一封没有写完的情书，他和女友还没见过几次面，前天还向我请假。可队上任务重，我竟没有批准，都怪我，我真混啊……”
队长哽咽着说，“王力的队旗从今天起每人一天，和信全队轮流保管，从我第一个开始。送王力最后一程吧。”
晚上，队长在被窝里，在那封未写完的信上接着写到：家里好吗？
眼泪不停滚落下来，他写不下去。
一礼拜后，所有的抢险机械已全部撤走，剩下的活需要人工一镐一锨的干。
炙阳、缺水、少食，不时落下的飞石。抢修工作异常艰苦。
十多天后，那封信和相片传到了队长手中。让他想不到的是信上写了好些字，是不同的笔迹。
小英：
你好，家里好吗？
我在大路上书写生命！
倾盆大雨中，我们的橘红就是一团团扑不灭的火焰。烈日下，我们的汗水化作青烟。
头上不时有落石滚下，脚下是缠绵的泥水。这一切，是我们生命中的点缀。
晚上，星星很亮，一眨一眨的，很像你的眼睛。清风很柔，一阵接着一阵，像你在我耳边轻轻倾语。美好宁静的夜晚啊！属于我的太少，这会儿，我正在和瞌睡虫打架。
我不后悔我的职业，在道班的几个月中我感受了奉献的愉悦，还有生命的价值。
路通到哪里，文明就传播到哪里。生命就在哪里绽放美丽！
队长念着，在最后接着写道：“小英，你是我生命中的女神，我愿为你铺筑一条通往幸福的美好大道。”
信不知轮流了几回，原本两张雪白的信纸已经有了污渍。
当那封信又一次传到队长手中时，抢修工作接近尾声。他把信深深地放在胸前，每一天下工后都要看了又看。
下山那天，十三颗神伤的心到英雄牺牲的地方默默哀悼。那面鲜艳的“青年突击队”红旗迎风飘展。
队长在旗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所有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写上自己的名字。
“小英，你好。家里好吗。
我在大路上书写生命！
倾盆大雨中，我们的橘红就是一团团扑不灭的火焰。烈日下，我们的汗水化作青烟。”
队长轻轻背出那封信的前几句。
“头上不时有落石滚下，脚下是缠绵的泥水。这一切，是我们生命中的点缀。”有人跟着背出声来。
“晚上，星星很亮，一眨一眨的，很像你的眼睛。清风很柔，一阵接着一阵，像你在我耳边轻轻倾语……”又有人背出下边的话。
慢慢地，所有人都背出了声。
夕阳如血，大路漫漫。
（作者系千阳公路段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