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上午回商洛为老丈母娘祝寿，午饭后约老朋友聊天，又去了他在二龙山水库下边农家乐那里筹备的书画室，不知不觉就五点多了，儿子打电话说要吃的“籽子面”做好了。分手时感觉有些累，朋友关切地说：“吃完饭早点回去吧！你还以为你年轻呢？”

    晚上9点回到西安，看了一会儿书，眼睛有些模糊，换个方式，打开电视，倦意就来了。躺在床上脑海不知在演些什么电影还是连续剧，丝毫全无睡意，精神十足地竟然想到当年在高中获得万米竞走冠军的情景。

    年轻时，常听人家讲人老“三无才”的笑话。如今自己的确也是到了“坐下就瞌睡，躺下睡不着”的状态。昨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过去的事却忘不了；走路越来越慢；看报纸、看书越看越远，这些诸多表现让家人和朋友常常啼笑皆非。

    看书以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老古董散文、历史传记为主，看电视偏爱战争片，还有央视四套的《今日关注》，喜爱了多年的体育节目、电影不再青睐。

    在多年里，朋友多得应酬不过来，下棋、玩牌、看电影、唱歌、喝酒、打篮球、互相交流文章、谈论历史、抬闲杠。饭不做、菜不买、衣服不洗，家里意见再大，老人再怎么说，从未觉得愧疚，那样的快乐生活从未被打扰，顽固的幸福感从未想到过清静和安生。面对家人尽管时常有着恐惧的戒心，但朋友圈里的热闹、嘈杂、极致的纷乱已塞满了自己生命缝隙的每一个细胞，唯有绝望或死亡才能让人清醒。灵魂没有了依附，空洞的思维，空洞的眼神，空洞的身躯，空洞的就像个陌生人，但却装扮掩饰的实实在在。

    但是，朋友圈确实给了我智慧，给了我快乐，就像大山一样让我踏实，就像清泉一样让我清凉解渴。

    岁月使我黯然，也使我迷茫，从不欺骗而总是怕欺骗，犹如猛虎在身边时刻警惕，不断的伤害和不思进取的思维，使自己的坚强仅剩鸡蛋壳般的坚硬。过去的刚毅、大方、幽默、勇敢、豪爽都成了眼过的烟云，经常把自己保护到随时随地都能让人掌控的程序之中。逐渐学会了拒绝，学会清静，学会把自己关在家里，也学会了自己藏在自己的身后，更学会了不为所望，也不失所望，彻悟了要趴下生活的理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纪念日，也就是自己的生日。每到这时除了各类不同仪式外，大多可能都要回味一番，自我清醒一次。事业的成就，人格的尊重，亲情的友爱，生活的质量，健康的标志，岁月的憧憬等等。回味就等于自我总结，自我总结就等于杂谈，杂谈就等于自我回味，不信你试试。早已为人夫、为人父、为人爷的日子在规则中延续着可亲与可敬，延续着香火与幸福，延续着趣味与艰辛。

    无论生活的圈子大了也好，小了也罢，只要明白就好。自己明白，常清无忧；朋友明白，诸事不烦。不要与不明白的人打交道，易反目为仇，易偏激执拗，不为人留余地。做人要有智慧。女人要娴聪，男人要幽默；不娴聪的女人易受伤害，不幽默的男人无趣味。拥有幸福的一生一世等于人生的三分之一，拥有朋友等于人生的三分之二，拥有境界才是生命的全部。

    光阴似箭，时光像喝口水那样简单，一晃就过去了几十年，朋友那句“你还以为你年轻呢”确实让我有了自知之明。拖地板拾不起腰让我悲怆，超市买东西提不动让我泪涌心头，收发个短信看不清让我憎恨光阴。曾经的青春不再像短信那样来来往往，更不再频繁；曾经的踌躇满志也随着岁月如大街的人流各自散尽，满头的乌发像是盘了一条没洗干净的白毛巾，白净光洁的脸上全是标点符号……

    岁月就像我的宿敌，魔咒般地使我沉默、憔悴，落寞之中怎能使我不怀念？

    时光，不饶人地按它的节奏继续着。

    这时，才觉着自己已五十六岁了，老了吗？

(作者供职于安川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