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近代史上,有四次大的谋生经商潮,共同的特点是谋生经商的非官方行为,分别是古道、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古道是陕商、藏商、川商、晋商之间的茶马盐交易,目的地是康定;闯关东是山东、直隶等地的逃荒农民谋生经商,目的地是关东,即吉林、辽宁、黑龙江三省;走西口是陕西、山西、河北等地的人谋求生计,“西口”指通过长城沿线关隘,目的地是蒙古草原和河套一带;下南洋是广东、福建等地群众,漂洋过海到东南亚谋生。古道最早,却鲜为人知,几至挤进历史的夹缝被人淡忘。
关于陕商康定茶马交易及“古道”的资料很少,我经过多年考证和研究,现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与大家分享。
陕西商人主要有三大历史贡献:一是“丝绸之路”,与中外商人开辟通往世界的商业大道;二是康定茶马古道之行,民间称为“古道”;三是去蒙古做生意称为“走西口”。除此之外,陕西商人还去扬州、云南、安徽、宁夏、甘肃、新疆、河南等地做生意,河南做生意的陕西商人以党姓最为有名。
陕商“古道”最早走的路线是“傥骆古道”和“褒斜古道”,到达汉中,走向巴蜀(主要是康定,也有商人走向西亚、印度和东南亚)。因是在古道之间来回走,称为“趟古道”,“趟”的异体字是“”,“趟”表次数,而“”还含有踩山踩水路、试探、随大家一起之意,后来写作“古道”,我们不得不佩服古人用词之巧妙。
近几年,我们虽然对陕商茶马古道有所重视,但它的主要通道究竟在哪里,一直是众说纷纭。陕西居住长安的商人南方之行必须穿越秦岭,而在古代交通不发达的时候,秦岭的所有峪口等就成了进山路。秦岭有七十二峪,每条峪口都被陕商尝试走过。陕商“古道”康定茶马交易之行常走的有六条道,分别从长安子午峪、户县涝峪、周至黑峪口、周至辛口、骆峪口傥骆古道、眉县褒斜道出发,到达汉中购买茶叶,走向康定等地甚至国外,而最繁忙的是傥骆古道和褒斜道。傥骆古道是关中以东的商人常走的路线,褒斜道是关中以西的商人常走的路线。清末后由于国家动荡、匪患不断,从户县涝峪出发的路线成了古道主干线。
陕商到达康定后,支起锅做饭,藏族商人和其他外地商人都来批发茶叶,一是可以买到鲜茶,二是刚来的人不知行情,可以卖个好价钱。后来有锅灶的地方成了市场,陕商在四周修建了围墙和房屋,中间空地成了茶马等交换的地方。陕商思念家乡,就比照村庄的叫法,把垒锅灶的临时居所称之“为锅庄”。后来藏族同胞为了方便交易,自己也建起锅庄,男人在外做买卖,由女人在锅庄打理,还兴起了锅庄舞。
康定古称“打箭炉”,康定本地人将外地商人称为炉客。以前妇女地位低下,有的男人在外不能独当一面,有时老婆就也跟了出来,女人在外不叫名字,而是在男人姓后带一个“家”字,比如姓刘的女人叫刘家,姓胡的女人被叫做“胡家”,这种称呼从古代一直延续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藏族同胞称陕西商人为庄家,因为陕商善于经营,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庄家逐渐成了有钱有势、说话一言九鼎、左右局势等的代名词。
为了反映吃苦耐劳、以诚取信的陕西商贾,弘扬他们诚实守信、奋志经营、迎难而上、顽强拼搏、富而不奢的创业精神,我根据大量史实,创作出了长篇小说《古道》,填补了陕商康定茶马交易的文学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