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说,近水楼台可得月。自小到大,一直与山为伍的我,因山平添了许多无奈,也得到了些许乐趣。
比如说晕山。陕南的老家到处是山,本人就出生在山里,长在山下。奶奶家的屋后就是一座很大的山峁。周末或者午后我经常上山放羊、砍柴,曾经因为偷懒把羊拴在树上,躲到别处睡觉,不想羊东窜西跑,被绳索绕在树上勒死了。类似这些发生在山上的故事是难以忘怀的,诸如钻洞爬树,摘果掏蛋,摔擦磕碰的事儿就不计其数了。应该说,在老家生活的十来年里,与山为伴,熟知山的一切,所以,晕山对我而言实属意外。
我的晕山,是因晕车而起,因为不习惯坐车走山路,一进山就头昏脑涨,欲呕不止,欲吐不能,苦不堪言。
七年前,我迈进公路行业的门槛。第一次进210国道秦岭山区路段就晕的一塌糊涂,开始月考去一次,晕一次,后来半年、年终去两次,一切照旧。每次直着腰板坐车进去,再躺在车里出山。如今,我是见山就怕,进山便晕,似乎已经患上晕山综合症了。
刚离开家时,曾经在西府呆过几年,对于大山的感知便多了几分。营院紧邻钓鱼台,往南便是太白山。我们去寻访老太公垂钓古迹时,不用坐车,跑着去,走着来,全程只有六里半。每年十月以后我们会集体进驻太白山,两到三周才撤回,在那里便能深度感受大山的刺骨寒冰。户外刚洗漱完的牙具会冻在盆里拿不下来,带水的手不经意间会和碗筷冻结在一起,更为尴尬的是在户外小厕必须连续作业,一次完成,如果中途停止会冻住而不能继续。我们大都经历过这哭笑不得的时候,大山的本色就是这,它的地盘它做主。到了这里才真正理解“太白积雪六月天”应该是会发生的。从此我对大山的神秘和冷酷有了新的体会,大山总是高不可攀、深不可测,寒不可御。
对于高山的感受是因为后来去了华山基地,帮助三分场完成一年一度的夏收和秋收。那时我是文书,周末我们会请假集体外出,连队干部轮流带队。先步行至华山脚下,傍晚登山,次日天明东峰观看日出,午间转至西峰一路踢腾下山,晚饭前再回到农场,这样的行程安排成为我们周末的习惯,一周不登山,浑身就痒痒。第一次下长空栈道时,带队干部是指导员,他竟然紧张地在上面不停地呼喊:你给我回来,危险,别下去!也许是我年龄小,不知山高崖陡的惊险吧。胆大到不听领导的话,强行顺着钢索往下走,直到我从栈道安全返回山顶,他才松下一口气来。这么一上一下登一次华山,一天半的时间过去了,十来岁的身体,虽不强壮,却不知疲劳,前面几次登山累得双腿奇疼,三到五天后才恢复正常,后来无所谓了,上一次山,回去休息调整半天就没事了。
都说华山天下第一险,我与它如此突兀的亲近,显得离奇而又平淡。只有到了华山之巅,那种乐趣才能感受出来,攀爬数次的千尺幢、百尺峡、一线天、上天梯、长空栈道、斧劈石都让我铭记于心。
后来的落脚点是到了临潼,仍然与山结伴而行。骊山,山不大,名气不小,方圆数十里的人群,对山另有一番热爱,每日早晚,男女老少,成群结伴,相约登山。凡上山者都一路步行,沿石阶而上,过了兵谏亭,有的一路吼戏,或者在空阔处舞几回太极,坐下闲谈小聊,也有年轻者卿卿我我,牵手走过“七夕桥”。外地来的游客尽情探究蒋介石的藏身之i,或是聆听唐明皇杨贵妃的情爱故事和烽火戏群侯的典故。所以,一年四季,骊山人集如云,热闹非凡。
偶尔我也陪着妻子和孩子上山走走,素有“关中八景之一”的晚照亭现今修缮的更加美观,站在这里俯视华清池和九龙湖,清新盎然,眼前的华清胜景让人吃惊,在原遗址上扩建的“唐・华清宫”要比原华清池大四、五倍。过了亭子往上走便是老母殿,一些善男信女喜欢在此祭拜,继续往上攀登便到了烽火台。爬到山顶,猛然想起刘禹锡的《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骊山不高,却因几代皇朝和诸多历史名人、事件而美名远扬。
虽然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每日早晚登山运动,但隔上半月数日,登山观望城市美景,浏览大唐华清城。在清新自然的空间里,心里没有了任何杂念,顺势梳理一下心境,呼出烦郁,吸点山野新风,颇为自在,没了晕山的顾虑,感悟天地之宽阔,好不惬意。
细细回想我的近山之缘,晕车、登山之感受,不是车快、身疲、心累,也不是贪心仰高所致,或许是对山路行之过少,不知其艰辛,对山之伟大缺乏体会。山路弯多坡陡,奇难高险是常事儿,必须发挥自身能耐,多多感悟山之起伏绵延,细细品味山之伟岸厚重,才不枉与山结缘之一生。
(作者系西安公路局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