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79年到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一批曾在欧美研修电影课程的30岁左右的年轻导演以从西方带回来的全新的电影理念和先进的电影技术为香港电影注入了新鲜血液,以严浩、许鞍华、徐克、谭家明、方育平和蔡继光等人为杰出代表,被称为学院派导演。与此前那些有大陆生活经历的导演不同,他们具有更明显的香港性格。影片里浓郁的香港特色为他们赢得了本土观众的青睐,同时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时代意识使得他们的影片区别于此前轻松逃避之风盛行的香港电影,掀起了香港电影的新浪潮。
新浪潮时间很短,但是提升了香港电影的品质,使香港电影的工业化进程迈出了关键的一步,将香港电影带入到高度专业化的类型电影制作体系之中。香港电影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进入到一个类型电影成熟和繁荣的时期,因此被称为“东方好莱坞”。
功夫喜剧之龙行天下
成龙从1978年的《醉拳》开始,掀起以功夫喜剧为代表的成龙时代的帷幕。
成龙多少有点笨笨的乡土气和大都会文明之间的反差提供了全部的喜剧噱头,同时传统的中国功夫与现代警匪叙事相结合建立了一种特殊的电影叙事模式。1985年,《警察故事》赢得了当年金像奖的最佳影片奖,标志着成龙电影模式的成熟。继而警察故事影片序列都取了非常好的票房成绩,同时也让他的警察形象越来越深入人心。进入90年代以后,成龙电影有了更多的平民意识和情感色彩,同时开始了大规模地跨地域拍摄,进入了龙行天下的辉煌时期。
暴力唯美之吴宇森
与成龙同时,吴宇森借助自觉的暴力美学观念为人们开拓了另一个视觉空间。
1986年《英雄本色》横空出世,这是吴宇森人生的转折点,也是香港电影的一座里程碑。《英雄本色》创下了3465万港元的年度最高票房纪录,从而奠定了吴宇森的导演地位,“小马哥”成为一代影迷的偶像。《喋血双雄》是吴宇森暴力美学的巅峰之作,影片里警探与杀手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共同演绎了荡气回肠的江湖故事,经久不息的枪林弹雨和喋血奋战的英雄情谊,构成了影片暴力与仁爱的双重主题。吴宇森说,《喋血双雄》是“一部哲学式的电影,表达了我心中的正义”。吴宇森的暴力美学的实质是针对价值失衡的现实世界进行的善良,正义和友谊的呐喊,是生命个体面向罪恶、暴力与死亡的心灵救赎。除了暴力唯美的倾向,吴宇森的影片中不再是对立的二元善恶观,单纯的对立为复杂的人性所取代。
技术革新与神异风格之徐克
徐克似乎很迷恋于旧的东西,特别是旧的想像。从1979年的处女作《蝶变》起,《新蜀山剑侠》、《青蛇》以至于《黄飞鸿》都是明显的例证。
《新蜀山剑侠》充满奇幻灵异的想像,徐克在影片中显示出其技术革新的倾向和意识。该片对电脑特技和光学合成效果技术的广泛运用是向好莱坞的最新电影技术取经的大规模尝试。更重要的是《蜀山》系列为奇幻灵异的想像找到自己的影像形式,几乎达到了物我相生,挥洒自如的境界,开创了香港武侠电影的新纪元。
徐克电影鲜明的特技和想像特征,让他很快地成长为香港电影史上最能推动商业电影浪潮的旗手式人物。1991年开始,徐克先后监制和导演了《黄飞鸿》系列影片引起了“老片新拍”的热潮。英雄在徐克那里越来越像个小人物,这种变化也许意味着在技术之外的另一个徐克。
末世心态与王家卫
临近回归,香港人的无根意识和迷失心理越来越严重,逐渐演变成了对看不到未来的极端焦躁和恐惧,这种末世心态成就了擅长拍摄文艺片的王家卫。事实上,王家卫及其作品所表现的虚无的生存体验,更适合中产阶级口味。
《阿飞正传》以六十年代初期为背景,阿飞一再讲述无足鸟的故事,体现了他来自灵魂深处的失落感与无根感。整个影片构成一个隐喻,表达出香港人的“一九九七症候”。1991年,《阿飞正传》获得金像奖的五项大奖,这意味着王家卫已经跻身于一流导演之列。
《东邪西毒》是王家卫当时唯一的一部武侠作品,独具特色的人物设计使传统武侠片中的人物具有了灵魂和同样虚无的生存体验,成功开辟了另类武侠的潮流。
无厘头之周星驰
在香港电影最辉煌的时期,周星驰的无厘头喜剧成为香港类型片中最具有代表性的。《赌圣》、《逃学威龙》和《唐伯虎点秋香》均高居年度票房之首。1995年出品的《大话西游》让周星驰的事业着实进了一步,在无厘头和草根情结之外又多了一个标签――“后现代”。这些促使无厘头成了上世纪90年代以来香港通俗文化的一个主要标签。
周星驰总在讲述小人物的故事,然而不再是救赎的可能,仅仅是一次小小的冒险,归根结底是类似白日梦一样的过程。在一个没有英雄的年代做一个有想像的人,也许就只能是诚恳地模拟英雄的生存,而这只能是那些小人物在经过一番曲折和艰辛之后仍回去过平凡的日子。正如影片《喜剧之王》中主人公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但是他仍然坚持说:“其实,我是一个演员。”人生如戏,还是戏如人生,在周星驰那里永远都是个疑问。
黑帮电影之杜祺峰
90年代中后期以后,众多香港影人纷纷进军国际影坛。吴宇森、徐克、成龙、周润发等等都西迁去好莱坞谋求新的发展,就在这个人才西进的空当,杜祺峰迅速崛起。从2000年开始,《枪火》、《PTU》、《黑社会》让他3次获得金像奖最佳导演奖,成为香港电影界的掌舵人。
《枪火》的出现令影迷对港产片的信心为之一振。影片的结构与类型如同欧美独立制片人出品的小成本影片,但质量堪称一流。杜琪峰尝试用一些最单纯,最基本的电影元素表现意念,不满足于让观众被跳跃的情节和火暴的特技而牵引。设计完全以静作为目标,展现的是人物内心的紧张和孤注一掷的气氛。毫无疑问,杜祺峰是21世纪香港电影界的中流砥柱,他的成功再次向我们证明一个道理,那就是踏踏实实地做高品质的电影,才是行业长久发展的根本之道。
流光丽影中,香港电影已有百年历史,在这百年里香港电影人创造了令世界惊叹的光影传奇。在岁月的流光碎片中,你我都曾经在银幕下被一个个虚幻的故事而触动,你可以说它是假的,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故事永远比生活更真实、更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