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7期 第1216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3-10-18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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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闻目睹中的滕王阁
新闻作者:吕海龙
    登上滕王阁时,不逢落霞,亦非三秋,自然未能目睹到耳闻中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诗意。横卧阁旁的那条早已不能行船的赣江,浩渺不再;那群翻飞的孤鹜也不知被惊搅地栖息何处,难见踪影;还有那座阁,已化身中国文人精神高度的滕王阁,若不是赣江的宽广留出它的高度空间美,早就淹没于林立的摩天楼群中了。虽时隔一千三百多年,但王勃笔下的落霞、孤鹜、水天一色,还有那座化作中国文人精神的阁,宛若一帧全画幅的画卷,舒展在每位来者的心头。
    见惯了殿、楼、塔等,对这阁,似乎只有在《木兰诗》中的“出阁相扶将”、古装戏中的阁楼抛绣球,还有余秋雨的《风雨天一阁》中见到。因而愈近滕王阁,愈加惑之,明明一阁怎却列入“三大名楼”之一?
    往之途中,有会吟诵《滕王阁序》中那些经典佳句者,谈笑间聊到何以“滕 王阁”命名?便有人说:莫不是王勃号、字或其他。我心中窃笑。笑毕又思,其实今日登临者中,如此“愚”解者恐怕并不会少。五千年的文明,真正能被端到历史“大众餐桌”上的并不多。经过历史地煎、炒、烹、炸,留给世人“食”之的自然为金齑玉。就说“三大名楼”,世人知道更多的无非也就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那些经典名句罢了……至于它们更多的传奇、典故,对于非专业研究者来说,其实早已被过滤、网筛的所剩无几,或模模糊糊了。
    那滕王阁是何来历呢?其中又有多少传奇的故事呢?自然不得不提及修建它的东家――滕王李元婴,和精神上的东家王勃。作为滕王阁的建造者,滕王李元婴本是唐王皇室的“龙子”,被高宗贬到当时的蛮荒之地洪州(今南昌),在“长安日远”中,他愈加淫逸放纵,饮酒作乐,沉迷于声色犬马,荒废政事。为满足享乐之欲,修建了一座瑰伟奇丽的滕王阁。想来,他建造之初,有得只是对奢靡生活的金迷纸醉,压根不会算到这座阁能演绎出如此传奇、美丽的故事。更为离奇的是故事的主人公却并非他自己,而是一个晚自己数年的过路人。这个过路者未添一砖一瓦,只是留了一篇不足千字的文章罢了,就名头盖过自己。便想,不知这位精通音律、工于丹青,又喜好聚敛民财,宏修宇阁的落魄王孙作何感想。是感恩滕王阁成就了自己,还是怨恨滕王阁让自己成为这出《滕王阁》大戏中的小丑。
    一座滕王阁,迭经兴废有史料载录达二十九次之多,或毁于火患,或遭殃兵燹,天下名楼无出其左。站在滕王阁下,想想,古往今来在华夏大地,称得上建筑杰作的建筑不少,但像滕王阁如此命运多蹇者恐怕不多矣,而能像滕王阁如此幸运,反复遭毁、建的也实属罕见。滕王阁却能千年依旧矗立于鄱湖之畔、赣水之滨,自然值得人深思一番。一个是皇室贵胄,斥资修阁者;一个是仕途失意,挥毫题序者。一座阁写尽了前者的荒诞、颓废;一座阁录入了后者的传奇、洒脱。好一座奇阁――滕王阁,起了前者的名儿,却演绎了后者的风流。滕王阁,谁敢说不是那“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的阁。
    今天,当你漫步赣江堤岸、滕王阁下时,根本难以寻到当年的半片砖瓦、雕栏残柱。但只要你登临而上,凭栏远眺天际,吟诵句:“落霞与孤雾齐飞,秋水共长天色”,就会与他的“阁主”王勃在历史的长河中神交之。此刻,境由心生,眼前不由会浮现出腾王李元婴在阁上醉生梦死的空虚、颓废,和王勃在阁上秀于群儒、领袖题诗的意气风发。就如今天登临的滕王阁早已容颜大变,大概连遗址都挪了吧,但吟诵一句“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自流”,就会让这座阁千年不朽、万年常矗,让登临者莫不感慨。   
    登之,观之,思之才豁然,假若没有那穿越时空、闪耀古今的文章,没有中国文人精神的支撑,哪怕这是一座钢铁建筑,一旦焚毁倒塌于战火、自然灾害,再想重整昔日霸气大概都是枉然的。精神的高度应该是永远超越实际高度的吧?
    这不朽的滕王阁啊,你的殊荣,你的不朽,是多少恢弘建筑无法望其项背的,你带给世人的思考是如此的沉重。若能让人在月圆之夜,邀文朋诗友登之,在江风习习中,仰皓月、听鹜啼,秉烛夜吟,将是何等的快哉?若能让人在雨水丰沛之秋,聚志同道合者登之,听水波、品香茗,谈古论今,将是何等的悠哉?滕王斯人已去,他的滕王阁随着火光通天、硝烟弥漫而去;王勃斯人已去,他的滕王阁藏进了发黄的书页,化作成一个流传了人老数辈的传奇故事。即使再毁一千次、一万次,再建一千次、一万次,在世人的眼中都是王勃的阁。
    好一座滕王阁,一个故事讲了上千年,一篇美序吟诵了上千年,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作者系宝鸡管理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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