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5期 第1224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3-11-15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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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的飞絮
新闻作者:文 / 郭超飞
    休假结束了,火车再次从西安站缓缓驶出。坐在靠窗的我看着身边的景物不停地往后退,不舍的离愁情绪再次袭来。忽然,一道道泛着绿色的麦田映入眼帘,那是破土而出,准备越冬的小麦。我不禁心里一颤,记忆中的某个阀门忽然打开,一股暖流倾泻而出……
    微风的夏日,麦子像波浪一样一波一波地翻滚着,滚动地一地金黄在诉说着农民们丰收的喜悦。我是地道农民的儿子,小时候记事起,秋天便是玉米收获后播种小麦的季节。讲求效率的人家都是靠拖拉机翻地、播种、撒肥料。而对种地要求做工精细的人家则吆喝着黄牛一犁一犁的精耕细作着,那从指缝中小心翼翼溜出去的好像不是麦种,而是他们来年幸福源泉的指望。
    记忆里小麦少不了浇灌。那时候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冬季浇灌小麦只能依靠母亲。浇灌都有专门叫斗长的人负责,谁家几点浇地,浇多长时间都有规定。有时候轮到我们家浇灌要到半夜,而母亲则要在天还未黑透就要去提前修好饮水过来浇地的渠,还要防止漏水。印象里,母亲总是吃过晚饭匆匆就走,并嘱咐我把中午的剩饭一热自己吃。那时候有电、有黑白电视陪伴还算好些,但冬季遇上停电,我与不到五岁的弟弟就要将洋蜡蹲在倒扣的碗上,在日渐漆黑的夜晚里默默等待母亲回来。那时候任何一个异响都能惊得我和弟弟缩成一团,直至无奈睡去,才到感觉有人开始给我拉被子,就知道母亲回来了,悬着的心也开始松懈下来,整个人便开始沉沉地睡去。浇地是件很辛苦的事,有一次,母亲半夜浇地把水渠里明晃晃的水当成白白的土路,一不小心踩下去了,幸被村里的人搭救。但自那以后母亲落下了怕寒的病。
    收麦的时候,有个叫老豪的片地是让人感觉恐怖的地方,据一些老人传那里有狼出没。而我们家地靠近土塬的地方有个大窝,据传那曾经是狼窝。家里由于缺少父亲的帮忙,麦子收得慢,我们靠南的一家邻居便常常嘲笑。更要命的是那家女主人跟母亲是同村而且还是以前的同学,无形中这就刺激了母亲的自尊,母亲往往组织夜间突击收麦。我与弟弟也根据力气的大小被“物尽其用”。晚上老豪猫头鹰的怪叫让人心里不停地发寒。老豪的路本来就坑洼难走,一发慌驾车辕的我不小心就将车给拉翻了。母亲一边气急败坏地骂着我,一边重新装车。不知名的大鸟有时(后来确定是老鹰)还来个突然袭击,从我与弟弟的头顶扑棱过来,被母亲一镰刀挥跑。就这样辛勤地劳作,终换得突击作战的胜利,麦子在天亮前被收得干干净净。
    后来,父亲听从母亲的建议买了个打麦机,这让我们轻松了不少。村里当时有打麦机的人不多,很多人为了提前用我们家的打麦机便给我们帮忙打麦。晚上月光很亮,在新落成的麦草垛里光着脚丫打洞捉迷藏是我与弟弟最开心的事情。那时候学校会放农忙假,一般是十天左右的样子。一收假还要你交十几斤的麦子。收假后学校还会组织我们拿着竹篮或化肥袋子去拾麦穗……
    母亲总是最能干的人,家里买的打麦机让我们有了收入,母亲以前关系要好的同事在杨凌西农大,母亲又能提前弄到好种子,结出的麦穗颗粒是又大又饱满。许多想要好麦种的人都是两斤麦换我们家的一斤麦。随后母亲又买了电烤箱给人烤馍,每年中秋前夕又利用自己以前在县副食厂的手艺做月饼卖。我们家因此也较早地有了电视和洗衣机,盖起了二层楼。记忆里,在那个以农业经济为主的时代母亲算得上是一个传奇。如今她老了,但有时回家她会时不时地在我们面前说起当时的往事。我觉得那时候虽然很苦很累,但那是我们过的最充实,也是最有意义的一段岁月。
    我仿佛又看见了风吹麦浪,很多的人在麦地里忙活着,许多的汗水顺着麦芒滴入了那一层层的黄土地里。(作者系吴堡管理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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