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公路人的后代,我对公路有一份难以割舍的感情,而对公路养护车辆更是有“舍我其谁”的感觉。毕竟,那些道班的养护车辆“看着”我成长,40年来我也看着它们“革新换代”的,我们携手共同见证着时代的变迁与基层道工生活、待遇的改善、提高。
在我记事的上世纪七十年代,父亲是洋华公路(洋县县城至洋县华阳镇的县道)的养护队长。我那时觉得父亲很威风,坐在他们养护队那台唯一的“翻斗车”上指挥手下的几十名道工清运塌方、抢通公路,那台四四方方的翻斗车“咚咚咚”地冒着青烟,跑前跑后,很是灵活机动,让人眼馋不已。我几次缠着老爸,叫我享受一回,老爸说:“那是公家的车,你去和小朋友们坐土飞机去”,就是从陡峭的山坡上溜下来。后来,经不住我苦苦哀求,那位好心的司机大叔趁父亲开会让我在上面呆了半上午,为此,我收假后,在小朋友面前露脸半年,让大家艳羡不已。10岁那年暑假,我又去父亲的养护队度假,一天中午,睡的懵懵懂懂的我,忽然听见那久违的“咚咚咚”声音,我一骨碌爬起来,看见大队院子里停着那台“翻斗车”,车欢叫着,车上没人,我一下跳到车上,学司机的样子,挂挡、踩油门,车轰得一声响,射了出去,一头向五米远的围墙撞去。我一看大事不妙,跳下车抱头鼠窜,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围墙倒了一片,翻斗车侧翻在地上,冒着黑烟,父亲那张拉长了的脸就像翻斗车冒出的烟幕一样,我知道晚餐又要吃“皮带面条”了。
1990年16岁的我高考落榜后,顶父亲的班来到留坝公路段庙台子道班,当时道班配备了一台江西产“赣江”车,初来乍到,看见这浑身通黄灵秀、小巧、可爱的“小车”爱不释手,虽然它不高大威猛但棱角分明,是我们上下班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而且低矮的个头在我们清理水沟及公路杂物装运垃圾时可以省不少的力气。每天清晨司机从腰里摸出摇把,一阵“EEE”的声音过后,传来“咚咚咚”那欢快的歌声,我们拿上铁锨、十字镐纷纷挤上车,向养护路段驶去。我们班上6个人,司机是“特殊”待遇,一个人坐一个位置,我则享受的是“真皮”待遇,因为身单体轻,坐在老班长腿上,其余三人或蹲、或站,在不到两平方米的小驾驶楼里像沙丁鱼一样每天重复着几次这样的“挤油”运动,到工地、或回到班上人腿脚都是麻的,要活动好久才能恢复。当时我的业余“爱好”是擦车、洗车,下班后家在本地的职工都回家了,偌大的道班就剩下我一个人,闲来无事就把小黄标车擦洗干净,梳洗打扮得焕然一新,但司机从来不会把摇把留给我的,几次我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就被司机的白眼顶回了。
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一个下毛毛小雨的中午,我们在回道班下一面陡坡的时候,车越跑越快,司机惊慌地说“刹车失灵了,快跳车!”尔后只听到“哐”的一声巨响和玻璃哗啦啦的破碎声,我就失去了知觉。醒来后,看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班长及其他几人,司机被“钉”在路边的行道树上,不住呻吟,我急忙推搡、叫唤大家,好在几人伤势不重,一同跑去看司机的伤情,原来司机牙齿镶进树干上,脸被车前挡玻璃划破了几条口子,其余无大碍,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司机从树上拔了下来。从此,司机说话关不住门,咬舌漏音很厉害,此事后我竟然吓得几个月不再敢坐那台车了,班上有好事者赋诗一首:“道班生活真凄凉,天当铺盖地当床。南瓜红薯是干粮,找死就去坐赣江。”此事发生后,道工一度给道工配备了自行车、摩托车等,但终因养护里程长或山区路坡陡弯急,安全隐患较大而宣告失败。
2003年省公路局给基层配备了几台福田小金刚自卸车,但车身及车厢太高,而且驾驶楼坐不了几个人,适用性不强没有在全段推广使用。
2005年,汉中公路局在江西南昌给各基层县段定做了一批五十铃凯运双排自卸车,不但驾驶楼可以坐6个人(核定乘员),而且算是正儿八经的汽车,高端、大气、上档次,基层道工反映很好。目前汉中局近60个道班基本用上了这种型号的运输车,道工们再也不必为上下班的交通工具发愁了。
当然,这不是道班养护车的最终,只是一个划时代的到来,我相信,国家每天在发生新变化,个人也在发生着新变化,而交通工具只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但它却记载着历史。交通工具前进一小步,社会就会前进一大步,它改变了和正在改善着我们的生活,推动着社会文明的进步。
(作者供职于留坝公路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