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多年求学路，印象最深的不是三字经，不是数理化，而是老师幽默的鼓励：你现在不好好上学，以后就是在灰土里赶牛车的人，人家学习好的同学就是坐小车的人，咱们这地方土厚、风大，试想等你们长大了，和坐着小车的同学相遇，汽车开来扬起漫天灰尘，你就会立即变成个土猴，刚好牛拉稀屎，喷了你一脸……

    那个时候的梦想就是长大了成为坐小车的人，改变祖辈农民赶牛车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所以我努力学习，不管春夏秋冬，无论黑夜白昼，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可是现在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的小车梦没有实现，牛车也赶不起了，依旧是个追梦人。

    社会在发展，那些很早就辍学的小伙伴如今已经到了而立之年，有的学了开车、木匠、雕刻、泥水匠等手艺，现在早已挣得一份家产，条件和机会稍微好点的都已经开上了小汽车，问其买车理由，竟是为了赶集、走亲戚、谈判时面子上有光。现在一般人家结婚陪嫁的交通工具也由原来的自行车变成摩托车、小汽车；考上大学的伙伴们也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从挤公交、地铁开始打拼事业，沉沉浮浮中，也有的买了车子、房子成了城市的主人之一，伙伴们的谈话问候成了这些年混得怎么样?什么时候买车什么时候买房？

    渐渐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车成了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结婚、旅游、访友等，没有车似乎变得寸步难行，尽管有公交、公共汽车、出租，但是来回倒车也是件麻烦事，不如一屁股坐下直接到目的地好。生活质量发生着变化，公交车的一站一停、红灯里的1分钟，也会觉得太慢、太烦，渐渐地脾气越来越古怪，会为等待而焦虑，挣更多的钱和开高档的小汽车变成一个人成功的象征。就像个陀螺转呀转呀，在城市快速发展中迷失了自己，在讲究高品位中找不到安乐，食不知味。

    然而，当我走在乡间的小路，看见赶着牛车的大爷把牛鞭子甩得啪啪啪，声音空旷持久，回声阵阵，站在我家村头，看着黄河白茫茫一片和被分割成豆腐块的鱼池，上面是刚修成的高铁，一动一静成了鲜明对比。我正想着上善若水这几个字，一晃老大爷就把牛车赶到了我的面前，我说：大爷好。他说：回来了！我说：嗯。他说：这次回来转一圈就走还是待几天？我说：待几天。他说：好，明天坐爷爷的车去镇上吃羊肉糊饽。

    去镇上的路，牛车很稳，没有颠簸，那是村里修了通村公路的结果，我又想起了老师的笑话并把它讲给了大爷听，谁知大爷并不羡慕开着汽车的人，他告诉我现在农村政策很好，他是每逢集市就要去吃碗糊饽，赶着牛车一边走一边唱戏，农忙时用牛犁地，闲了就把牛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处女泉门口拉生意，从处女泉到黄河魂这段路程，一路上牛铃叮叮当当，他和外地客人有说有笑，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恍惚中我明白了，无论是牛车还是汽车都是为人服务的，都是时代的缩影，人努力学习工作都是为了使生活更加美好，在追逐的同时要懂得感恩，知足常乐，这样才能过上高品质、高品位的生活。

                                                               （作者供职于礼泉管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