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子”是个人名,确切地说是一个人的小名。
“扣子”之所以叫“扣子”,是因为他的头上有两个姐姐,他出世时,作为家里的儿子父母看得比较金贵,按当时的风俗是要在出世三天的早上去“撞人”,第一个被撞上的要认作“干大”,并给孩子礼物再起个名字。“扣子”被抱出去第一个撞上的是北河山里的男人,那年月都穷,被撞上的男人说:“我娃j惶,干大没钱。”说着从衣服上拽下一个扣子,“我也不会起名,我娃就叫扣子吧。”“扣子”的名字就这样被大人小孩叫着,直到该上学的时候,本家那个干过“私塾先生”的,按照排行给他起了个大名,但村里许多人都记不住他的大名叫什么,反正都叫他“扣子”。
“扣子”上学开始时学习还好,后来越大越学不进,勉勉强强上到初中毕业,就说什么也不想上了。半大小伙子整天地晃来晃去,一到干农活下地时,便找出各种理由,就是不愿到地里去。大人让他到山上砍些柴火回来,他就提着柴刀到山上,也不知在山上干什么,天快黑的时候,拖着胳膊粗一个枝丫才回来,进门舀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猛灌,四下地找东西吃。当时,他脚下已有了三个弟弟,一个妹妹,大人无暇顾忌他,就由他去。
随着弟妹的增多,房子明显不够住,在父亲的一再要求下,他和父亲一起上山里砍木头,脱土坯,勉强又盖起三间土坯房。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一直向往着山外,总想离开家,到外边去闯。但家里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里有给他的路费。最终,他还是跟着本家的亲戚学了木匠。那年节,木匠是很吃香的,走家串户,做板柜、做箱子、椅子,甚至做寿木。走到哪家,哪家定是紧着好吃的往出做。“扣子”学得很用心,也能够吃苦,颇得师傅的好感,师傅也便倾囊相授。一次,在叫做曹家湾的村子给一家做活,前后一个月时间,活干完了,主家的女子却跟着“扣子”回来了。那年他18岁,主家的女子17岁。那女子在他家一住就是一个月,算是结婚了。
婚后的“扣子”一改往常的性子,白天上地干活,晚上就自己做木活。他家的板柜、箱子、椅子等家什全是他自己做的。第二年,他们便生了个儿子,日子略显紧巴,好在木工活总是有,主家管吃之外,工钱较往年也给得利索,他倒活得有滋有味。后来他又买了电推钵,学着做大衣柜、高低柜,渐渐有了名气,找他做家具的也多,日子过得逐渐好起来。他媳妇便不再干农活了,领着他们的儿子,跟着他晃荡。地里的活也撂下了,父母亲戚说:“还是要伺候庄稼,吃的总有嘛。”他媳妇却说:“只要能挣下钱,哪买不着。”为让媳妇上地,两人先说后吵,最后打了一架,他居然没打过他媳妇。打赢了的媳妇对他说:“娶得起媳妇,你就要养得起。我就那样跟了你,还给你生个儿子,你还想和我打。少来这一套。”打输了的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结果就是,他做木活,媳妇领着儿子晃荡。在这晃荡的日子里,又生了两个女儿,一家五口,全靠他做木活来维持,日子越发窘困。
随着村里经济条件的提升,找他做家具的越来越少,而出门打工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他又动了出门的心思。他收拾收拾,跟着村里的人出门打工了,出了几次门却没挣下钱。后来听人说煤矿上挣大钱,他便跟着一起去了,不想双腿在一次事故中折了,矿主给一次性赔了10万。此时的他已年近五十,有这10万,每日拄着双拐,在村里转转,倒也可以度日。
此时“扣子”的儿子大了,也结婚了,看着别人做生意,非要自己买车跑运输。三天两头地缠他。无奈,他便拿出赔给他的钱,又托人帮忙贷了10几万,交给儿子与人合伙买了个货车,生意还不错。眼看贷款就要还完了,日子也将逐渐好起来,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不争气的儿子却迷恋上“赌博”,在一次输急眼的时候,把货车给押上输了。
不知道“扣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总之他听说这事后很平静。却在半个月以后,自己“吊”死在门框上。
(作者系商南公路段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