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嫂子,嫂子的大脚踩一溜山道,嫂子的身板挡一挡太阳,憨憨的嫂子,亲亲的嫂子……”这是李娜《嫂子颂》里把军人的嫂子的勤劳、愁怨、柔情化作一声质朴的呼喊,老歌虽已唱过了很多年,但嫂子的概念还深深地烙在脑海里。
在营区里把嫂子统称为“军嫂”,这种笼统而平淡的称呼是什么时候流行的,无从考究。在营区里呆久了,我们都习以为常,不论是士官、年轻干部或者首长的家属,不分年长次幼,没有例外,见面都尊称“嫂子”,一声嫂子拉近距离,嫂子和蔼又可亲。
在营区,“嫂子来了”被习惯性称为“家属来队”,这种喜悦可融化部队周末和节假日的严厉。周末假日的营区,人员外出按照10%的比例控制,离开营区要请假,否则就是违纪。这期间绝大多数干部不能外出,要坚守自己的岗位,家在附近的也不例外。这节骨眼上,首长和干部部门会专门检查干部在位情况,所以嫂子只能选择到营区“探亲”,而被称做爱人的“老公”却不能回家,这是每个干部必须养成的看家本领,从有“嫂子”的那一刻起就得习惯,不然你在那环境里没法长期待下去。
夫妻二人若身处异地或者较远地区的便不能频繁来往见面,说是牛O织女并不过分,要等到一年一度的探休假,这种典型的两地分居生活,上世纪后期曾经被一首《十五的月亮》唱得轰轰烈烈,直到张宇《都是月亮惹的祸》才渐渐淡忘,所以这样的生活使当时的年轻人特别在乎距离上的感觉。后来,走进大都市成为双向优选条件,年轻干部便选择在驻地恋爱,红娘纷纷牵线搭桥,时间缩短了爱的距离,也加重了爱的负荷,要么海枯石烂,一直到永远;要么昙花一现,转眼烟消云散。而真正成为嫂子的女人在后来的日子里没有多少幸福的感觉,注定了付出超乎寻常的辛酸与无奈。
嫂子来队安排有专门家属房,白天干部不脱离工作,晚上可以到家属院与嫂子团聚,厨艺较好的家属来了可以组织聚餐,炊事班再另加几道菜,当然也会有人(包括我们)偷偷地喝点白酒。因为“嫂子来了”,这是最好的理由,我们什么也没看见,首长们也理解。
在营区里办婚宴,仪式简单,气氛热烈,出一些简单而又难以完成的小课目,当然也有钻床底、听墙根,啃水果,让新婚之夜有点戏剧的味道。
和嫂子开玩笑,不是我们的专利,可能很早以前都会有的,它代表了一种欢迎和一种爱。调皮的战士和干部专门制造一些波折,故作认真的逗乐玩笑,让年轻的嫂子大发醋劲,敏感而脆弱的情感在悲欢中去体验恩爱的愉悦。然而不是所有的玩笑都会恰如其分,时常会让嫂子们哭的、闹的、跑的,我们再去追、去堵、去寻找,再啼笑皆非地去修饰和解释那份爱。这些平淡也只有营区里的嫂子们才能有更深的体会,因为一切都来之不易。
嫂子遇上新兵,会哭笑不得,甚至比较糟糕,夹杂着一丝慌恐。嫂子正在洗衣服,新兵会突然站到身后五至七步远的地方,立正,大吼一声“嫂子好!”声音极为响亮。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的嫂子会不知所措,迅速扔下手中衣物,飞跑回自己的房间里,心情慢慢恢复平静。当有人把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告诉大家后,便引来哄堂大笑,这种事儿总会接二连三地发生。还有使用强取豪夺的方式帮军嫂洗衣服、洗碗,不知情或者新来的嫂子非常惊讶:当兵的乍这样呢!是的,乍这样呢?
放飞和平鸽的年代,田间地头的农家劳务,春来冬去的如梭光荫,攀扯一家老小的生活起居,闹市街头的奔波忙碌,风雨坎坷的一切都由嫂子担当。硝烟纷飞之时,嫂子们的悲伤更让人痛彻心扉,在血火之中将永远失去她的爱人。
回想一下,无论走到哪里,海岛、高原、哨卡、沙漠、都市荒野,嫂子除了孤独、寂寞和无法弥补的情感,给我们留下的是始终如一的坚强。
(作者系西安公路局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