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05年开始,我们就行走在汉江上下,在感慨汉水航运的衰微现实中,也目睹了许多有关航运文化的遗存,那就是汉江及其支流上的船帮会馆和杨泗庙。在数次的考察中,我们发现船帮会馆和杨泗庙有区别也有关联的地方:船帮会馆以地缘和业缘为纽带,以船民为主体而建,毫无疑问都会供奉水运神灵杨泗,兼顾其他功能;而杨泗庙在供奉行业神之外也有聚集船帮之效,求得团结凝聚同行的作用。
丹凤船帮会馆
汉水会馆知多少
汉江沿线会馆多为客籍商人组织,而船帮会馆由船民所建,带有地域性也有强烈的行业性。其中华屋高构者如丹凤船帮会馆,风雨飘摇者如樊城楸子会馆,更多的业已消失,籍籍无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凝聚船工喜怒哀乐、浸透船工汗水辛酸的会馆大多被历史淹没。
樊城楸子馆和独桅子馆:古时唐白河一年四季通航,10吨至20吨船舶可直达南阳或赊店,6吨至8吨的小木船可达南召白土岗。据清朝咸丰年间记载,白河航运的船只约3000只,唐河约2000只,丹江航运船只1200只,每年4至10月利行舟楫,唐白河上帆船往来络绎不绝。西北山货和河南的土特产由此南运,南方的木材、瓷器、茶、粮、布匹、食盐等杂货经宛北输,所谓“水陆云集之所,南舟北车,从此分歧”。
独桅子馆位于樊城解放路南侧,建立年代和具体位置不详,是以船型命名,由河南唐河、白河沿线船工所建,建国前已经消失。
楸子馆又名寨河明王会馆,位于樊城老官庙巷19-28号,河南淅川船帮所建。建于清光绪元年(公元1875年),毁于抗日战争时期。在新一轮城市改造中,在密集的民宅中露出仅存的4根石柱。柱上有阴刻楹联二副,汪洋恣肆,豪气干云:
威慑鲲溟百道波澜平静渚,
恩流^舰千龛香火篆祥云。
继大禹以立功千百年江河奠定,原不需武帝射蛟、文公驯鳄,
浚元夷而享祀亿万里俎豆馨香,又岂止庙灵吴水、宫峙湘湖。
楸子馆为何称“寨河明王会馆”?楸子船,又称楸子,在襄阳境内又细化为堰河楸子、谷城楸子、河南楸子、山河楸子、歪尾巴楸子等。丹江水运上溯可达商南龙驹寨,下航可达汉口等江汉沿河大埠。丹江航道由陕西省龙驹寨(今丹凤)至河南省淅川县荆紫关167公里,俗称寨河。明王即指平水明王――杨从仪,民间称为杨泗、杨泗将军,是保护水上平安的行业神。清中期后,随着陕南商品经济的勃兴,汉江航运的发达,在陕南汉水、丹江流域尊奉杨泗为“平水明王”(知晓江河航运的水神)。“寨河明王会馆”就是丹江寨河段淅川船帮们的书面用语,而“楸子馆”则为船工口语。另外近年在樊城前街马家巷发现“江神馆”文字砖,这“江神馆”中的江神亦应为杨泗将军。
丹凤船帮会馆:丹江发源于秦岭南麓,因相传盛产丹鱼而得名,又名“丹水”、“赤水”、“粉清江”、“两河”、“州河”、“寨河”、“山河”,流经陕西的商州、丹凤、商南,河南的淅川,湖北的丹江口,汇入汉江,全长443公里,木船航程为293公里,为汉江第一大支流。丹江自源头到棣花,一般不涨暴水,不能通航。由于大峪沟、老君河等水注入,丹江到龙驹寨(今丹凤)后水势剧增,河面突开(民国时期河宽约1公里),解放前龙驹寨一直是著名码头。丹江航道,自春秋战国始即为“贡道”,在周、秦、汉、唐时期是京都长安连接和控制东南诸省的重要航线,同时也是沿岸人民对外经贸交流的运输干线。清乾隆《商南县志》载“自寨(龙驹寨)至豫(河南)淅川,重滩叠漱,暗礁密布,水势湍急,险峻多石,每为舟楫患,然关中至楚豫,由此运劳费甚省,是以秦利赖之大者也。”同书又载:“襄阳至龙驹寨,水滩甚多,其险而有名者,一百三十有六,境内自梳洗楼至雷家洞共六十有八,最险者二十有四。”
《襄阳文史资料》记载:明清以后,汉水是运送漕粮贡赋的重要渠道。清康熙三十二年(公元1693年),关中饥荒,清政府将襄阳仓米20万担,由汉江经河南淅川丹水至陕西丹凤境内龙驹寨转运西安,康熙五十九年(公元1720年),又将湖广荆襄仓米10万担,历程2600里水运至龙驹寨转西安。雍正九年(公元1731年)自荆襄运仓米10万担至龙驹寨转西安。鸦片战争后,八国联军打进北京时,慈禧太后带着光绪皇帝西逃,人还末到西安,荆襄的米粮就源源不断地沿汉水经淅川丹江运到西安。
龙驹寨地理位置与淅川荆紫关相似,也是“北通秦晋,南接吴楚”的交通要冲、水旱码头。龙驹寨江岸是水陆换载大码头,明清时商贾云集,帮会众多,其中船帮依靠丹江水运,势力较大,却无会馆。为不受其他帮会歧视,维护行业利益,艄公、搬运工千余人决定集资建馆,他们每运一件货物提取三个铜钱,积少成多,在清嘉庆二十年(公元1815年)建成会馆。
丹凤船帮会馆位于县城西南隅,又名“平浪宫”、“明王宫”、“花庙”。现馆名由籍贯丹凤县作家贾平凹手书。会馆面临丹江,北靠凤冠山,会馆建筑雄伟,高27米,巍峨壮观。现保留戏楼和大殿各一座,呈南北对峙状。戏楼是会馆的主要建筑,集南北建筑之精华,有北方建筑庄重大方的格调,又有南方建筑华丽细腻的特点。乐楼正面木雕精品荟萃,大禹耕田,文王访贤,囊萤映雪,赤壁怀古等数十典故画面,数百人物栩栩如生。尤其是戏楼匾额“和声鸣盛”两边八组浮雕人物组成一幅画联,迄今尚无人能够破译,留下了耐人寻味的百年之谜。
郧县冻青沟杨泗庙
平浪宫山门
杨泗和水神崇拜
杨泗为何成为水运保护神?汉江流域到底有多少杨泗庙?
通常人们认为:杨泗,民间亦称杨泗将军,斩龙杨泗将军,是最初源于湖南的民间道教水神,目前广泛信仰于长江中下游地区。明清时期的“湖广填四川”,人口迁徙运动逐步将该信仰向周边传播,包括四川、云南、广东、甘肃和陕西南部地区,因其能斩除蛟龙,平定水患,民众广泛信仰。
关于杨泗民间有说法,杨泗即南宋抗金名将杨从仪。杨从仪(1092―1169),陕西凤翔天兴人,生于北宋末年,出身农民,家庭贫寒,未能读书。中年时值金兵入侵,徽宗被掳,国难深重,他毅然应募军中,在历次抗金战斗中,屡立战功,晋升为郢州御使。南宋绍兴五年(公元1135年),调任洋州(今洋县)知州兼管内安抚司公事。洋州原有杨填等八堰,久废不治,杨主持修复,溉田五千余亩,复税租五千余石;又增营田四十四吨,民为其建立生祠,称“杨泗将军庙”。杨从仪卸甲后仍然关心民生,组织当地农民,修复了淤塞的杨填堰,扩大灌区,继续为人民造福利,孜孜不倦。死后葬于生祠(即杨泗将军庙)之侧,今城固县宝山乡丁家村。
该传说将流传于湖北北部和陕西南部作为区域性神o的杨泗将军信仰,在清代中期由两湖移民带人陕南地区之广泛传播后,又整合了宋代以来陕南原有地方性神o杨从仪,不仅完成了其本土化的进程,同时也使得本为庇佑地方农业生产的水利神崇拜发生转型,成为区域性信仰的组成部分。
常年行走水路的船主、船民、商家,在自然条件恶劣的年代,行走汉江,风险莫测,为了一帆风顺,客货平安,杨泗信仰就自然而然,约定俗成。
平浪宫钟鼓楼
汉江沿线的杨泗庙
曾当过船工的旬阳人魏福宝对我们说,过去有河有水运的地方就有杨泗庙,起航前船工要到庙里上香鸣炮。每年农历六月初六,泗王显圣的时候船帮和商贾还要供奉牺牲,办会演戏,娱人娱神。就让我们沿着汉江和支流水系寻找仅存的杨泗庙,做一个简单的梳理。
郧西天河口杨泗庙:湖北郧西县天河口,现在为观音镇管辖,因为航运发达和牛郎织女传说而成为当地人的骄傲。上世纪70年代以前,进出县城的货物多在此中转,物资、粮食、供销等部门设立办事机构。天河口码头仍在,一条逼仄500米长的街道上的北端就是杨泗庙。
杨泗庙曾做过镇卫生院,现处于无任何保护状态。院子里散落着一些砖块、石条和柱础,这是杨泗庙建筑历年拆毁下来的。从格局看,应有戏楼、过殿、后殿,两个天井,但现在只留下后殿三间,抬梁式和穿斗式梁架,开间为11米,进深为7米。檐廊有精美木雕,可资考证的是6个有情节的木雕,用9块龙形格板连接。殿内正墙上有壁画三幅。中间是黑白的腾飞的龙,辅以牡丹、卷云,显示出吞云吐雾的神力。左边是护麟图,旁边有“厨室生香”四字,是通向厨房的小门。右边一幅壁画图案大多漫漶。
一通《流芳百世》石碑随意立于正殿前,碑高108厘米,宽58厘米,厚7厘米,石质较差,已经部分风化,极难辨认。石碑正文外有卷草花纹装饰。正文之后另有约50个捐资人的姓名和捐资金额。
郧县冻青沟杨泗庙:从天河口继续向汉江上游走,在一个叫冻青沟的地方,过一个渡口,杨泗庙在汉江对面的一个山顶。
渡口的船老大胡广弟说:“听老年人讲,这杨泗庙由我们当地财主出钱修的,也有我们胡家老太爷出钱,石碑上有他的名字。船民做工一天,给两升西谷(小米)。修庙是为了保佑水上船只出行安全。”胡广弟在船头给我们讲述,“现在跑船的人,还是逢初一、十五买挂鞭炮上去拜一拜。文化大革命期间把火星爷、杨泗爷、泰山爷的三尊泥塑神像都毁坏喽。”
下船从胡广弟门口上山,经过一道山脊,就到了杨泗庙,在山下看起来并不险峻的地方,向山下看却让人胆战心惊。杨泗庙坐东朝西,面向汉水,汉水在这里呈现出一个拐弯,神奇的杨泗爷就在这山头睥睨众生。杨泗庙是典型一颗印布置,三开间,一天井。开间8.85米,进深13米。大门门框用条石做成,极为规整,宽1.25米,高2.7米。整个建筑青砖布瓦,朴素大方,保存相对完好。拜台前有一些鞭炮的纸屑,老胡说还有人来拜祭的确不假。拜台上有牌位三个,中间是“东岳天齐仁元圣帝”,左边是“上清真乙黑虎王赵公元帅”,右边是“斩龙将军杨泗将军之神位”。木制的牌位披上了红色的被面,这是乡民最虔诚的崇拜吧。
下山时遇到胡的三儿子胡世江,正在江边给一条船喷底漆。渡船只能渡人,要是装货,就得货船,这条在修的船可以装20吨。山民们也有粮食和一些药材要运,比如说黄姜。但新的汉水大桥离冻青沟渡口只不过是2公里距离,大桥修好以后,渡船和过渡都将成为历史了。胡世江不但会造船,自己也会驾船。这样世代以水为生的水上人家是否会随着汉水的开发而越来越少呢?如杨泗有灵,看到这样的情形,他是否会黯然神伤?
胡广弟还说,在李河口也有过一个杨泗庙,就是在孤山汉水大桥附近,“文革”中拆毁了。胡广弟没有收我们的过渡费。“有人时渡人,没人时渡自己”,突然想起这句有些禅味。
旬阳蜀河杨泗庙:蜀河的杨泗庙可以说是汉江上最漂亮的建筑了,位于古镇后坡南端。坐西向东,背依山坡,南临汉江。现存建筑有门楼、戏楼、拜殿、正殿、厢房组成。拜殿的墙体为砖石,硬山顶,梁架为抬梁和穿斗相结合结构,三开间,开间11.1米,进深8.3米。
杨泗庙门楼有牌楼装饰,正门两侧嵌贴青瓷对联一副,上联是“福德庇洵州,看庙宇巍峨,云飞雨卷岿屹立”;下联为“威灵昭汉水,喜梯航顺利,浪静波平任遨游”。
门楼之上是戏楼,厢房二层,楼上有廊,也可观戏。戏楼又名“明德楼”。每年六月初六,举办杨泗庙会,院内搭台唱戏,上演汉剧等各种地方戏剧,热闹非凡,同时又是当地群众物资交流场所。
正殿居中原供有杨四爷神像一尊,身高丈余,煞似威严。殿内有石碑为清光绪八年(1882)《洵阳知县严谨埠头讹索船户告示碑》,由“公议船行”王德义及“值年首人”朱贵等人镌刻的旬阳知县王敬铸“批令”照准的水手遇难善后准则,从内容上也可明显看出杨泗庙的历史作用及当时蜀河水运、贸易之繁华。
戏楼右侧有二洞,是在崖壁上开凿出来的,大洞内供奉西方三圣、观音,小洞中仅供奉着杨泗的牌位。洞壁上有石碑二通,一通同治年间的《重修朝阳古洞志碑》。石碑上文字记载:朝阳古洞修于明代弘治年间,“重修于清同治年壬申年菊月”。当地文化学者陈明一说小河东也有过一个杨泗庙。记得小时候,船队出行的时候都要用竹竿挑一大挂鞭炮,然后船工要三叩首,祈求水神的保佑。
2011年,旬阳县文物部门对陕西省文物保护单位――蜀河杨泗庙进行了两次抢救性修缮。
淅川荆紫关平浪宫:河南淅川荆紫关平浪宫建于清崇德三年(1638),是供奉水神杨泗爷的神庙,为船工船商集资而建,是全国保存最完整的杨泗庙,荆紫关平浪宫原有百十平方米的大戏台,现已不存。
国家重点文保单位平浪宫位于古街南街,建筑宏大,用料奢华,装饰讲究;宽不过六七步的古街边,平浪宫没有铺垫与过渡,突兀拔起高大前殿与钟鼓楼,如同乐曲的华彩乐章。
三间前殿,进台阶之后,上方屋檐高翘,檐脊正中,装饰一座三层楼楼阁,楼阁左右各有瑞兽相向而坐,显得精致又有气势。门楣上嵌一块大理石竖匾,上镌“平浪宫”三字。前殿侧墙各有一大圆窗,窗上刻“风平”“浪静”四字。南钟楼北鼓楼与前殿比肩而建,和前殿构成一组完美建筑。钟鼓楼造型相同,正方形,纯用榫卯,四角攒尖,三层重楼叠起,每个檐尖都装饰木雕龙头,龙头挂风铃,微风过处,如同天籁。钟鼓楼内各有四根大柱,直托楼顶,还有十二根小柱,分担大柱重量,寓意四季十二个月。拜殿为硬山式建筑,正脊垂脊均有砖雕。殿内有水牛精、龟精、黑龙精、蛤蚌精等塑像。拜殿向东再向后是中庭。经中庭向东是正殿,殿前楹联为“江盛水水满江风平浪静”,“人敬神神佑人祥和惠安”。中间的杨泗爷,龙袍玉带,年轻俊秀,右手抱宝剑,左手捻避水珠。两旁侍立四位虾兵蟹将。
保康青滩杨泗庙:汉江一级支流南河,发源于湖北省神农架和房县,流经保康县寺坪镇、过渡湾镇,在谷城格垒嘴注入汉水。旧时南河流域的货物大多依靠船运,下游从襄樊、谷城往上,直到上游的马桥、阳日湾(神农架)。南河是一条典型的峡谷型河流,河流比降大,河道狭窄,险滩礁石密布。青滩杨泗庙位于过渡湾镇青滩村。民间传说:大清雍正年间,南河百舸争流,一日天气晴朗,青滩附近的南河河道出现几块巨大的石头,河流被生生截断,船只不能上下,持续多日。船老大和当地老百姓焦急万分,而官府又无所适从。为了活命,他们纷纷许愿,在青滩的南河边修建一庙,用于祭祀水神杨泗。过往船夫路过此地杀猪宰羊,祭祀杨泗,上下船只得以顺利通行。
青滩杨泗庙坐西朝东,西靠山梁,东临南河杨泗庙所在地原为古渡口,有百步梯从渡口直达庙大门前,现因兴修过渡湾电站,水库蓄水后水位上涨,渡口和通向河滩的百步梯早已不存。原沿河建有街道,算是一个规模不大的水陆码头。
庙为四合院式布局,经由风雨侵蚀,建筑也仅存零落的半间正殿和残垣断壁以及残损的木构架,满目凋零。从残存现状可看出,该庙原是前、后殿两进房屋、两厢房、一进天井院落的格局,硬山式的古建筑依山就势,层层递进。清砖做墙,布瓦屋顶,抬梁式木构架,木构件尺寸较大,上有精美木雕装饰,大门仍可辨是当地传统的牌楼式做法。檐廊柱子之间的三块木雕上,雕刻有卷草缠枝花纹和“福从天降”内容。对于杨泗庙,村民曾兆生还有一些零星的回忆。“我记得历史上有两次对杨泗庙的破坏最严重,一是文化大革命,毁掉好多漂亮的装饰。二是公路通车后,杨泗庙做了公路道班,大改大建,毁坏严重。道班搬走后,庙就越来越破。”
曾兆生说父亲曾广顺16岁学开船,解放后来到了过渡湾船业社,年轻时驾船到襄樊、谷城运货,主要是运布匹、盐、日用百货到本地,也往上送到马桥。往下水就运沿河山区出产的生漆、药材、木耳等山货。“1958年我坐我父亲的船到谷城送货,一条船装了六七千斤货,冬天的南河是枯水,走了差不多半个月。”曾兆生说,“上水就走得更慢了,一条船上有七八个船工做纤夫。船过青滩时,水枯得河床上的石头都露出来了,我们要把船上的货装卸下来,用人力搬运过青滩,要四条船上的纤夫下来齐心协力把船拉过青滩。帮忙的纤夫还有房县和神农架阳日湾的船工。”
汉江上“万垒云峰趋广汉,千帆秋水下襄樊”的景象已成为历史。风流云散,那些青砖黑瓦的斑驳印迹,殿堂戏楼的华美雕刻,一地颓败的断垣残壁,勒石为记的石刻碑帖,似乎还可以作证,还有意无意提醒我们那些帆樯如林、商贾云集的辉煌岁月。所幸,那些仅存的会馆和杨泗庙还多少保留和延续着昔日的记忆、风韵和血脉,让人慰藉。汉水浩荡,神明在上,伏惟尚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