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 - 陕西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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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

新闻作者：杜会琴

    周日回家，恰遇一场邻人的葬礼，死者已是年近九十的高龄了，所以，乡人称之为白喜事。眼观这场葬礼的体面和从容，使我对死亡这件事情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首先是哭丧，它是一项必备的程序，后辈中的女性个个都要上场，而且还有暗中较劲的意思，乡人们在一边看着，还要评述看谁哭的好，他们的标准不简单只是看谁的声音大，谁的神情悲戚，哭者需要三大要素：一是呼唤死者的称呼，要响亮准确。二是要夸奖死者，简单总结死者一生的为人，尤其要突出其品德方面的长处，这是叫乡人最感念的平凡之处，比如善待他人，助人为乐，大度明理等。三是要合理掌握气息，把诉说和哭泣完美结合，既不能吐字不清，也不能上气不接下气。那天一个下午，来到灵堂前的哭者无数，只有他的二儿媳达到了以上标准，因而获得了众人一致的夸奖和好评。
    其次是招待，乡间的秩序意识在这里一览无余，一张黄纸上是分工明确的任务单和交接时间表，所有人按照这个执行，准时交接，秩序井然。看着这个贴在山墙上的黄纸，我很自然地想起了在单位里召开大型会议前的筹备方案。
    开饭时，有专门的人安排座位，这个也是有讲究的，照既定的顺序，辈分高的、德高望重的坐在上席，尤其是主人家里新老舅舅家方面的人，一律是四方的大桌子，长条椅，古朴中不失威严。其他的就是租来的低桌子和小凳子，离锅灶越近的地方越是不重要的下席，而尊贵的上席则在离锅灶最远的地方。待所有人都坐定后，有一个总管样的人讲话，大概是两个方面的意思，一是代表主家感谢大家帮忙，表达照顾不周、饭菜简单之类的客套，二是主持诸位孝子给众人磕头，那些经多天劳累面无表情的子女等一袭白衣对着大家三磕头，仪式完结后，由各自的舅舅给披上红色的被面，以褒奖他们作为晚辈较好的尽了孝道。这些仪式结束后，才是正式的上菜开饭。
    最后的仪式是送死者上山，酒足饭饱之后，诸位相邻把死者的灵柩捆绑的结结实实，经过阴阳先生早就勘查好的路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孝子们走在最前面，手扶着麻绳，根据亲疏关系决定着离灵柩的远近，越亲的越在跟前，那些抬着灵柩的主要劳力是很辛苦的，他们的艰难程度主要取决于主家的房子与坟地之间的距离，若要上坡下河，雨雪天气则更不易，但是，乡人们是富有智慧的，什么样的状况有什么样的对策，最终都不会影响到逝者的入土。在通往坟地的途中，要休息几次，一般也会安排一些小的游戏，一是为了缓解抬人者的累，一是为了乘机叫逝者的后辈出来感谢大家的鼎力相助，主要是女婿和外甥两类关系要出少量的钱慰劳乡邻们。
    在不紧不慢中，葬礼按照既定的程序，在众人的参与下，逝者以体面的方式，与血脉相连的故乡做最后的诀别，安然如土，回归自然的轮回，子女们淡定而平静，乡邻们紧张而有序，人的一生就这样在秩序井然中完美收场。
    这样的葬礼，没有矫揉造作，一辈辈的乡人，用淡定和平静应对着生命的来和去，它是一种珍惜此刻而又无所于心的安详，它是一份为每一个死者落泪却不过度悲伤的通达。普通的葬礼，诠释着生命最本真的意义。
   （作者系商洛公路局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