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2期 第1291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4-07-18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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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老屋
新闻作者:文 / 白 莹
    老屋门前有棵土槐树,不知这棵需要两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土槐经历了多少风霜雨雪的洗礼,但从我记事起,这棵土槐便印证了我们一家子的点点滴滴。
    老屋的大门是两扇黑漆木门,门上整齐地排列着黑色的圆木铆钉,还有两个对称着的凸出的小铁环,每逢出门时,奶奶总会用一头粗一头细的铁条穿过小铁环,然后用大锁子锁上。门口有块大石头,爷爷总是喜欢蹲在上面抽着烟袋,奶奶嫌坐着冰,总爱拿块垫子铺着,只要一回家,总能见到爷爷或是奶奶或蹲或坐在那。然而,随着时间的逝去,石头还在,人却阴阳两隔。
    推开老屋的黑漆木门,“嘎吱”一声,儿时的记忆便像过电影一般一幕幕地闪现在了脑海中。首先跃入眼帘的是一条细长的只能过一辆架子车的巷道,一直延伸到奶奶的厨房处。巷道两边墙上整齐地排列着铁钉,那是用来挂玉米的。秋收的季节,黄澄澄的玉米棒子被爷爷和父亲挂在墙上的钉子上。我们几个孩子最是喜欢玉米成熟的季节,因为可以在上学时悄悄地拽上一个玉米棒子藏到书包里,在学校门口的小摊贩那里换灶糖吃,黏黏的能粘住牙齿的灶糖曾是我童年的最爱。
    沿着巷道铺着的砖头小路一直往里走,一眼就能看到院子开阔处的陈设。老屋院子呈菜刀型,细长的巷子像刀柄,院子像刀面。老屋有三间上房,西边三间偏房,东边有一间小厨房,和上房并排的东北角处,奶奶养了几只鸡,最早的时候还是羊圈。没分家时,爷爷奶奶和小叔叔一家住在上房,我们一家则住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偏房里。记忆的老屋院子里有好几棵楸树,每年春天楸树都开出粉白粉白的花朵,一簇一簇的,到了夏季,楸树结出了长长得像豇豆一样的长条。那时小,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奶奶说叫“蒜薹”,说拿它的汁儿抹脚能治脚病。那时候,奶奶每年夏天都会用它抹脚,而我有时手上长个小痘,奶奶则会用它给我抹手,抹了之后就不痒了。从此之后,我就认为它是棵神奇的树。所以,楸树也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同样,留在脑海中的还有童年的秋千。爷爷在两棵楸树上绑了麻绳,一个简易的秋千就好了,下学后,总会第一时间先去荡几轮秋千。那时弟妹都小,堂哥远在西安,表哥表姐也不跟我抢,而那秋千似乎就成了我的专属,任我玩得不亦乐乎。
    老屋院子还有棵苹果树,鲜少结果子,后来,那棵苹果树被爷爷从树冠处锯断了。但我仍然记着它也开出了粉白粉白的花,偶尔会有蝴蝶和蜜蜂在它跟前打着转儿。像刀柄的巷子靠南边是二伯家,他家墙根不远的地方有一棵桑树高高地矗立着。因着桑树,我们几个孩子便养起了蚕宝宝,养到蚕儿吐丝结茧,养到蝶儿破茧而出,生出好些蚕卵,周而复始,一年又一年用桑叶喂养着蚕儿。桑树不仅为我们一家子遮风挡雨,待到桑果成熟,父亲便会架好梯子,拽着树干树枝摇晃起来,我们几个孩子则每人拿着碗或篮子在树下一边捡,一边往嘴里送,甜甜的桑果不带一点酸味儿。桑果好吃,但桑果染色,留到手上的印记则半天洗不掉,有时吃急了,嘴巴周边一圈都是紫红色的印记,去外面,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吃了桑果。老屋挨着东边邻居家墙根处还有一棵榆钱树,每年初春,奶奶总会撸下刚发出的嫩叶,为我们蒸榆钱麦饭。嫩嫩的榆钱儿拌上些面粉,蒸熟后用调好的蒜水辣子拌着吃,也可以撒上白糖吃,而那味道久久地留在了我童年的记忆中。还有屋后的洋槐树,每年结满串串槐花的时候,总能吃到奶奶亲手做的槐花麦饭。
    长大后,回家的时间渐渐少了,但每次回去,只要逢上洋槐花开或是结满桑果的季节,奶奶总会早早地蒸好槐花麦饭,或是捡拾好又黑又大又甜的桑果等着我,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她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儿孙。
    随着岁月的不断更替,随着老屋的迁徙,桑树被砍了,楸树挪到了奶奶的新居,而榆钱树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老屋的院子卖给了别人。大伯用他的相机记录了衰败后的老屋,我只能从照片上再次目睹没人居住的老屋,杂草丛生的老屋。而那些甜甜的桑果,粉白粉白的花儿,儿时的秋千,玩耍的身影,欢乐的笑声,我的童年时光,飘着槐花香的老屋,都被远远地留在了记忆中,遥不可及却又似乎伸手可触,就像风筝一般,尽管缥渺着,但却被牢牢地牵着,再远,根也在那里。
    那夜,又梦回了老屋,梦见满树的繁花,粉白粉白的;梦见满树的桑果,黑红黑红的;梦见树间的秋千,随风摆动着;梦见满树的榆钱儿,一缕缕槐花儿,梦见长长的巷子,梦见屋外的老土槐,梦见了奶奶……寂寞的老屋,逝去的童年,将永驻我心。
        (作者系宝鸡管理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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