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外婆 - 陕西交通

第四版 < 上一版

忆外婆

新闻作者：文 / 何处放

    “外婆去世了”。当听到电话里大姨低沉的声音时，我禁不住泪流满面，久久难以释怀！
    外婆虽已是九十四岁高龄的老人，但一直以来身体硬朗，眼不花，记忆力也不差，谈起几十年前的事如数家珍，头头是道，从不含糊。在我的记忆里，外婆料理家务很出色，不但针线拿手，而且烹调独特。外婆做的饭菜香甜，做的衣服很漂亮，做的棉鞋温暖又舒适……小时候，我们姐妹穿着外婆做的衣服和棉鞋走出去，总是引来同伴的羡慕和乡邻的夸赞。
    因外祖父早逝，靠外婆一人辛勤劳作维持全家四个子女的生计，她吃过很多苦，干过洗衣工、织衣工、勤杂工等，但她从不说什么，总能坚强乐观地面对。外婆性格刚强，待人坦诚，从不怕苦和累，样样事情要走在前边；外婆古道热肠，爱行善事，看到谁家有困难，就会伸手相助；外婆勤俭持家，谦和宽厚，与邻里乡亲和睦相处，是远近闻名的“好阿婆”。外婆对远在西北生活的女儿和七个外孙、外孙女怜爱有加，把我们的生活时刻挂在心上，常常问寒问暖。尽管年龄增大了，但她的爱似乎永远年轻，无声无息又铺天盖地。在我眼里，外婆就是勤劳、善良、宽厚与慈爱的化身。许多年以来，我都为有这样好的外婆而感到幸福和自豪。
    时光易逝，转眼间外婆已过了九十岁高龄。虽该享天伦之乐，但她一直自己照顾自己，衣服整熨地虽旧如新，做的饭菜还是那样香甜可口，性格还是那样乐观宽容；她儿孙满堂，子贤孙孝，一家人其乐融融。乡邻们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外婆，说她四世同堂，有享不尽的福分。
    总以为外婆的日子会这样永远平淡、快乐而幸福地过下去。可是，病魔却缠上了外婆。六月的一天，舅舅打电话说外婆身体情况不好，医生说已经没多长时间了。当时我真的觉得很悲伤，我不相信坚强的外婆会病倒。然而，病魔没有同情我的哀伤，癌细胞大面积扩散，短短三个月，外婆已不能下床，每天进食也很少了……
    在一个阴霾的雨天，我和丈夫从千里之外的西北来到了江南小镇外婆的身边。得知我们要来，外婆高兴极了。一大早就让小姨帮她梳洗整齐，强打起精神，坐在沙发上等我们。一进门，看到外婆虽整齐但没有生气的缕缕白发，变成了青紫色的黑瘦面庞，直挺的腰身如今佝偻着，似一具被掏空的骨架时，泪水即刻模糊了我的双眼……可恨的癌，让外婆的快乐和幸福接近了尾声。母亲、舅舅、姨姨们小心翼翼地侍候着日益沉郁的外婆。他们嘱咐我千万要对外婆隐瞒病情，可一看到消瘦的外婆，我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是我明白必须挺住，于是强颜欢笑和她聊一些轻松的话题。外婆握着我的手说：“外婆将要离开你们了，用不了多久我会去看望你们的。不用太难过……”。听着她的话，看着她那曾经付出博大爱心的身躯竟变得那样瘦小，泪水一次次打湿我的眼睛。
    外婆艰难却坚强的度过每一天，扎满针眼的手已无法再扎。她对药物嗤之以鼻，因为止痛药只能让她每天有短暂的睡眠。舅舅将瘦骨嶙峋的她很轻的扶起，靠在铺了厚褥子的躺椅上，让她看初升的太阳，欣赏凉凉的月儿，听院落里虫子小声的鸣唱。而她却更喜欢怀抱我们的照片仔细地看：认真寻觅我们的身影，侧耳倾听我们的声音……
    在与病魔搏斗了四个月后，在这秋风萧瑟的秋天，外婆走了。她带着对子孙的依依不舍，带着对生命的无限眷恋，从此与我们生死两隔、相逢无期。
    外婆一生不断付出，从不讲回报。正因如此，外婆去世后，前来吊唁哀悼的亲朋好友、乡亲们络绎不绝。出丧那天，院子里、巷子里站满了人，自发地为外婆送行。
    外婆的一生是平凡的一生，她的人格和精神风范将永远留存在我们心中。如今，追忆逝者，恤慰亲人，安息吧，我生命中永远的外婆。
                   （作者系铜川市运管处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