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7期 第1306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4-09-09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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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路的记忆
新闻作者: 白 莹
    人这一辈子走过很多路,崎岖的,宽敞的,柏油的,水泥的,但通往婆婆娘家的那条土路却是我30年来走过的最险最惊心的路。那条路能让人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山路十八弯,什么叫真正的贫瘠,然而,似乎也是在那里,人们被自然环抱,将心沉静下来,淳朴而真诚。
    婆婆的娘家在甘肃天水距秦安县城十几公里的一个山坳里。今年元月初,我们开车载着一大家子人回去了一趟,又重走了一次盘山路。沿途的风景无限好,天蓝山高,空气似乎都要清新得多,但婆婆似乎没有观景的兴趣,心可能早飞回家了吧。一路上限速无数,看着旁边的车辆飞驰而过,老公很是郁闷,但还是中规中矩地开着车,两百多公里路,愣是走了五个多小时。一番跋涉,终于到达秦安县城,停好车坐上了提早商量好的来接我们上山的门子舅舅的车。
    一路上,婆婆用方言与门子舅舅拉着家常,但我的心却始终没在他们的谈话上。看着车窗外现如今的上山路已修成了足以两车相会的水泥路,心早飘到了7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是第一次去婆婆娘家。刚结婚,本来要去度蜜月的行程里老公多安排了人和路线,那就是跟着婆婆去甘肃。那时候是坐火车去的,跟着婆婆下火车倒汽车,一路辗转来到了秦安县城,觉得逝去的时间都是浑浑噩噩的,但坐到出租车上往婆婆娘家赶的一路上却让我记忆深刻。那陡峭的几乎超过60度角的弯,那窄窄的只容一辆车勉强通过的尘土飞扬的路,看得我心惊肉跳,手死死地拽着车的门把手,眼睛也死死地盯着车窗外,车窗外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土崖陡坡,车在颠簸的路上来回摇摆着,人在车里也不停摇摆着。好不容易离舅舅家近了,司机却不走了,任我们好话说尽,司机都不愿意再往前行了,原因是下坡路太陡,车不能再过去了,说这也是为着我们的安全着想。车走后,看着一地的行李,我们三人傻眼了,而我蹲在路边,腿软的死活走不了。看着天色已晚,谁也不愿在山上露宿,好说歹说,婆婆带着我们扛着行李抄小路往舅舅家赶……
    “坐好,要下山了。”遥远的思绪被婆婆的声音拉了回来。车子已经离开了水泥路,上了土路。厚厚的尘土足可以淹没人的脚,想着又是漫天扬尘,我不禁问舅舅为什么不全部修成水泥路,他说因为下山的路太过陡峭,水泥路只修到这,他还嘱咐大家坐好了。就这样,车子一路摇摆着,颠簸着,七拐八拐竟到了舅舅家村口。下得车来,回头望向身后的路,真是不可思议,站在山坳里,远远望去,那条在阳光下白晃晃的土路绕着山盘旋而上,时而腾起,时而隐没,那身后车轮碾起的灰尘还未散尽,满嘴里、满鼻腔里,甚至是整个胸腔里都充斥着尘土的味道。那一刻,这种淳朴的、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土的味道却突然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痛。
    舅舅和舅妈早就等候在村口,村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青年人纷纷起了身子,熟识的不熟识的,都上来与婆婆打着招呼,我们被几位门子舅舅、舅母簇拥着来到了舅舅家。听婆婆说,舅舅家在上次汶川大地震时受到了影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子裂开了好几个大口子,现在的上房是重新盖的。这个山坳里的家家户户,院墙都是清一色的低矮,没有像我们关中平原高高竖起的院墙、气派的大门,没有哪家哪户垒得高如炮台的地基,让人感受更多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坦诚相待。在这里,可以欣赏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静静地听风吹过耳畔的声音。而我陶醉在这空灵的时刻,把心静静地,完全地释放出来,拂去那上面落满的尘埃,我告诉自己,我还是当初的那个我,还是那初来这里,对一切都满怀期待的我。
    到了返程的日子,在车轮卷起的漫漫尘土中,我们挥手再次告别。下一次相聚不知几时?然而,人生的每个再见不都是为了下一个再会吗?所以:我们挥挥手,作别天边的云彩,我们挥挥手,作别连绵的远山,我们挥挥手,作别盘山的土路。只愿他日的相聚能有一条便捷的水泥路把我们再次与山里淳朴的心相连。    (作者系宝鸡管理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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