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8期 第1307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4-09-12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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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花烂漫灵官峡
新闻作者:吕海龙
    灵官峡,大秦岭中的一道峡谷,壑大沟深、陡峭险峻,当地人言之“气死猴子吓死鹰”。但不恭敬地讲,若没那篇入选学生教材的著名作家杜鹏程的《夜走灵官峡》,这灵官峡,大概也只会同巍巍秦岭中的诸峡谷一样,委身于崇山峻岭,只是一道以险峻闻名的峡谷、一个行经者记忆中的地理符号罢了,想必很难演绎出这美哉、壮哉的不朽传诵。
    在读过《夜走灵官峡》二十余载后,终于在一个夏日走过这充满英雄悲壮色彩的灵官峡。此刻,灵官峡正是山花烂漫、天高云淡。如此,自然体悟不到“成(晴)渝”在漫山飘舞的雪夜,守在山洞等待父母夜归的凄美,和漫山遍谷铁路工人大干社会主义革命事业的豪迈。初夏的灵官峡秀丽如画,美得以至让人怀疑是否又遇“文赤壁”?当然,持此疑虑的人并非我一人――上世纪九十年代就曾一度出现过激烈的“灵官峡之争”。文人们为那段可歌可泣的历史真相争执不下,文字交锋争论的不可开交。文字推敲、语境分析、时间考证等,各执一词。但是,一切毕竟都是推理、佐证,时过境迁,随着创作者的离世,真要道出个子丑寅卯,难矣!
    灵官峡,一个特殊年代国人心中共有的灵官峡,谁承想若干年后,让“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凤县人捷足先登,发掘出这蕴藏着巨大商机的“蜜源地”――利用这段在山洪泥石流塌方中遭废弃的铁路隧道,建成了据说是全国第一的“铁路文化主题公园”。不用太费劲地吆喝,不用大笔的银子,一篇两千余字的《夜走灵官峡》就是最绝佳的旅游推介词,且宣传效果非常好。
    隔岸望去,依山体崖壁筑起的一座书状墙体上,竖版一字不漏地镌刻着杜鹏程的《夜走灵官峡》全文,下方则是再现当年铁道工人修筑宝(鸡)成(都)铁路宏大场面的浮雕。读之,感情深沉;观之,心潮澎湃。灵官峡,壁立千仞、壑深万丈,正儿八经的石头山。大概是在大搞铁路建设过后的封山育林,当年因炸山取石、凿崖筑路裸露出的山体,已被石缝中生出的植被裹得严严实实,深涧碧水倒映着红花绿树,蜿蜒平坦的公路穿山跨涧,让人心头一片豁然。
    穿过那座凭栏上系满红头绳的铁索桥,仰望这似刀斧砍出般齐整的山崖,一字一句的重读“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半尺多厚……”浮雕上的人群仿佛瞬间跃动而起,将人的思绪带到那火花飞溅、铁钎叮当的修筑铁路岁月。浮雕一侧是已经重新修葺的废弃隧道,洞口加装了朱漆黄铜泡钉的两扇大门。走近,触摸岩壁硬生生的、冷冰冰的,洞外刺眼的光线散射进洞里,终是穿透不远,光柱下尘埃飞舞,一眼望进洞去黑森森的,还弥漫着渗意,时不时传出佯作狼哭鬼嚎的尖叫。才知,这段废弃的隧道已被布置成供游客历险游乐之用。如此,随大流前行,这六月天的洞中,异常的渗冷,布设的魑魅魍魉游乐道具无心细观。恍惚中,耳边时而传来“哐――哐”的开石声,时而传来火车呼啸出洞的长啸声……五六里地的隧道群,中间段因山体的凹进,竟还露出让人能透口气的一片开阔地,傍山临谷、较狭长。头顶的山崖上“滴答――”、“滴答――”地渗滴着晶莹的水珠。除过铺设有一段观景的简易铁轨,还摆放有供拍照用的敞篷小火车,不知何故竟还建有罗汉殿,占去偌大的地面。上前虔诚作揖磕头、布施者不少。不禁对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布局陈设颇感好笑。当下便想,在那个物资匮乏、施工设备简陋,却有着“人定胜天”大无畏意志的年代,为了贯通这连贯大西北、大西南的“宝成铁路”大动脉,来自五湖四海,不同乡音的工人,在这里安营扎寨,寻找着与天斗、与地斗的其乐无穷。有多少昨日还谈笑风生的小伙子,有多少还盘算着点完最后一个炮眼就携妻带子回乡的人夫、人父,或在开山中致残失去臂腿,或坠入这异乡的大峡谷粉身碎骨,谁还记得他们的模样,谁还记得他们的名字,谁还会记得起为他(她)们点燃一炷香。
    当然了,眼前的这段长达三公里铁路隧道,自然已经不是现役的铁路隧道了,今天我等能行走在上面,皆因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山洪泥石流塌方,铁路改线时被废弃,才有了今天的景区。听说,宝成线上因水窟地质灾害改线被废弃的隧道有好几处,长达数公里,但能被开发的似乎只有此处。
    如此,我便想这灵官峡是“文赤壁”,还是“武赤壁”实际并不重要,即使这灵官峡未必就是杜老夜走的“灵官峡”,就像他在文章中写到的“成(晴)渝”的爸爸妈妈,其实并不需要非得找到原型,因为他(她)们早已化为共和国筑路大军中的一个影子,化为这条铁路大动脉上的一颗砾石、一根枕木,已融入这山川峡谷的一草一木。一切都不妨碍人们对那些开山筑路人的敬爱、怀念。
    山花烂漫的日子,我走了趟灵官峡。但不是《夜走灵官峡》的那个“灵官峡”。这个“灵官峡”山花烂漫、青山秀水,来者都在仰视那满崖壁的文字,轻声念到“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半尺多厚……”     (作者系宝鸡管理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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