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6期 第1315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4-10-17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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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河石趣
新闻作者:吕海龙
    漫步退水后的渭河滩地,许是多日的沉淀,浑黄的渭水竟出奇的澄净。偎依在这沧桑河床的臂弯里,被冬日的暖阳爱抚的波光粼粼、情趣醉人,让人瞬间恍若兀立于秦淮河岸的错觉。但这确是渭水,是横贯八百里秦川,汇入滔滔黄河的渭水。千里奔腾的渭水,此刻失去两岸的山“势”,不再嚣张、不再骇人,顺着冲蚀出的河道,筋疲力尽、温驯低调地东流而去。古籍中描写渭河的那些词藻――丰沛、汹涌、滔天,等等,如今用在这里只能成为一种讽刺。
    信步往河床深处而去,猫腰捡一粒砾石抛入,溅起大片的浪花。才知一切都是假象。这看似臣服、卑恭、讨好,却烈着的渭水,竟迷惑了不知深浅的世人。要不,在这千里河畔,年年都有人被诱惑得灵魂出窍丢了魂魄。
    古语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果若此言。貌似低眉顺眼的渭水失“势”后,无奈地从攻占的“领滩”退之又退,顺着低势的河床不甘心地孤独流亡着。将累了、乏了,追随自己一程又一程的河石,七零八散地遗弃在河床上。那裸露的河石形貌颜色迥异,在一场大雨地冲洗下,周身兀自的干净。仄着,横着,竖着,摞着,相拥着……静静地一言不发,俨然一场激战、厮杀后的古战场,充满了悲壮、苍凉。那劲敌是谁呢?是渭水?!是八百里秦川?!
    渭水昼夜不息地追寻黄河、大海去了,河石成了这偌大、宽阔的河床占领者。在河床宽阔处,在河道形成的“S”型、扇形舒缓地带,都会遗留下在那场洪水大战中幸存的,或说是阵亡的河石。
    那河石大如斗、小如蚕豆。赤褐,乌青,泛青,墨绿,白润……色杂不一。扁平,椭圆,长条,锲状,蘑菇型,凹凸……形状迥异,闭眼捡千块、万块,就会有万千形态。在俗人眼中,河石就是一块块顽石,投入水中溅个浪花、打个水漂;在有心人的眼中,河石就是一个个精灵,捡拾一块细细端详,就会从眼中生出一尊菩萨、一朵祥云、一个图腾一只瑞兽,甚至一方天然的砚台……妙趣横生、惟妙惟肖。在千里渭河陈仓段,曾就有人在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中,淘到价值不菲的和田玉、罕见的古人类石斧。倘若说这是运气,不是还有那么多的藏石发烧友,就从这渭水滩头曾捡到几千块形态各异的奇石:有似伟人头像,有似仙风道骨者,有似飞禽走兽,还有人将竟用奇石拼出一盘“肉石”,让人垂涎。
    渭河,曾经的浩浩汤汤;渭河,曾经的舟船如梭,都成了曾经,都成了往昔。那你就不要只顾着感喟渭水曾经的源远流长、现实的干涸贫瘠。多俯下身子,瞪大双眼,用上心思,去那河滩寻觅、揣摸,定会小有收获的。在这里,河石早已被磨去了棱角。滔滔浊浪才不屑于你究竟是峥嵘大山的一角,还是深藏沟壑的磐石,或形成于白垩纪,或出自补天之石,抑或采得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它都会以柔克石,残酷地砥砺着,打磨掉那份桀骜不驯、张狂浮躁,如影紧随渭水越久者,大概受伤越深。
    人都言:渭河石质“软”。我便想,在无形之水地冲激而下中,经受切肤、筋骨之痛的河石,其实就是“硬石”,敢于与这妖魔般的渭水去切磋、砥砺,甚至粉身碎骨浑不怕。倒是审“水”度势,善于逢迎水形者,大概都被拍到河床上去了。那些在千里汹涌奔流中,化为沙砾、细沙者,貌似被这渭水征服了,但在我的眼中,它却永生了。
    一滩的河石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个姿势一如从前的优雅。在藏石发烧友看似无意地敲击,放大镜的慧眼端详中,偶尔有奇形怪状的河石被装进那帆布背包,倒是那些“石相”端正者却被顺手丢弃进了河水。
    不远处,一刻不歇的挖掘机挥舞着“爪牙”,将一斗斗的泥沙淘出、装入翻斗车,沿着河床中碾轧的便道运出。在河岸边的空旷地上,堆沙如山,待价而沽。河石也被运到碎石厂,落入破石机的虎口,尝尽粉身碎骨的滋味。突然,一个有关沙石的童话在我的脑海浮现:端庄的沙砾、河石不期相遇在建筑工地的搅拌机中,粉身碎骨后,被工匠用模板制成漂亮的展台,在一个吉利的日子,放上去一块丑陋却据说价值不菲的奇石……
    一滩河石,经历了多么传奇地旅行,留给世人一段思索;一滩河石,与那一簇簇的野芦苇相映成趣,展示着一种野趣,一种没有雕饰的浪漫。                                 (作者系宝鸡管理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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