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若梦 - 陕西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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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若梦

新闻作者：唐毅

细想生活，现实中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或许都泊有一只小船，历经风浪吹打洗礼，有时也需要一种抚慰，以除却沉积的劳累和创伤。老街于我，便是那片港湾。
老街时常闪现于脑海中，浓烈的乡土风情唤醒着我的记忆。老街始终与众不同，留存着沧桑的容颜，窄街道，矮门楼，失去原色的木门，光洁的鹅卵石路面，一切都原汁原味。
老街其实没有几棵柳树，却以柳树为名。据传清代河边有两棵大柳树，农户在柳树下摆摊设点建立商铺，后沿河两岸逐渐成为商贸集市，遂得名“柳树店”，建国后，驻地镇政府便以柳树乡而命名。
回到老家，我便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在老街走走，寻找一种感觉。看两旁街铺，细数各家院落，哪是社教赵社长家，哪是杨家理发店，哪家是杜家菜豆腐。仰天看云卷云舒，俯耳听老少怡乐，所有的烦恼和忧伤、名利得失，都随老街小巷飘散殆尽。
老街不大，几十户人家，但也分上、中、下街，还有后街、草街。虽然上街咳嗽一声，下街能听着响，但几十年的人情闹市却兴隆无比。
走在铺满鹅卵石的老街小道，看两旁隔断式木门街铺，还有许多保存至今的二层小鸽子楼。街上和往常一样拥挤不堪，车来车往，人流涌动，电动车的鸣笛喇叭响声刺耳。从小到大，去往老街的路已走过无数次，记忆最为清晰的便是舅婆家的老茶馆。
很小的时候，打酱油买醋的活儿多数是我跑腿，奶奶总怕我忘记了，一毛钱的酱油五分钱的醋，提醒着让反复念熟后再上街，有时真的会蠢到极点，酱油和醋分不清的，醋远比酱油便宜，等打错了酱油，所带钱便不够了，直到重复多次以后，才纠正由此带来的错误。
使用煤油灯的年代，一样由我去老街买煤油，三角四分钱一斤的油钱当时来讲很贵了，每次我只能打半斤。提着煤油瓶往回走，偶尔会把油瓶晃翻，怕回家不好交差，便在河里往瓶中灌入一些水，看着和装油的模样差不多时便放心回家。那时并不懂得水、油的密度和比重这些道理，油和水并不相溶，上面是油，下面是水，透过瓶子一看明显两层。孩时的我就这么无知，但外公没有责骂于我，只教我如果再倒了油，可以回家拿钱重新去买，千万不可加水糊弄家人，油灯上层的油燃完，下面的水是点不着的，那会耽误家事。　
煤油和水教会了我做人要勇敢面对，即使错了，也不能掩饰作假。　　
每月3、6、9日老街有集，每三天一次。这样的数字很吉祥，街坊老人们都说老家的日子会跟着集市一样一路朝上走。有集时，集上会有各样水果，还有山货。方圆几十里的老家人云集于此，买的，卖的，看的，转的，这就叫赶集。老家附近的乡亲对老街异常热爱，上街自然成为男女老少热捧的乐事。　
老街的存在，像灯、像火、像花诱惑着我们，历经数载岁月的老街显得更为久远，深邃。我一次次地走上老街，越往深处走，越觉得我要寻觅的东西更深更远，似乎没有尽头。　　
老街没有摩天大楼的背影，也无现代都市的喧嚣嘈杂，不像江南乌镇，阆中古城那样古朴典雅，但她闹中取静，不染世俗，静默独处。　　
老街也出过几位名人雅士，大姨夫他爸张爷据说原是国民党重庆电台联络部少校参谋，后因西安事变与杨虎臣将军合作，为西安事变提供了大量情报信息，文革时期家中被数次搜查，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被选为政协委员；还有当年陈潜伦的传说故事；老街西头的王家有六个子女都考上了大学，羡煞街坊邻居。　　
老街的街市上，总会摆出一篮一篮枇杷、荸荠，“枇杷来――新上市的枇杷――便宜喽――”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像古老的歌谣宛转悠扬。一间间店铺前，金黄的竹笋、乌黑的木耳、新绿的茶叶……摆满街摊小案。　　
夜里的老街，多数住家户早已搭上门板，也有不少店铺灯光明亮。在灯光的映照下，有精致的竹器、各色山货，古董文物，都闪烁着神秘的光泽。老街，我们童年最遥远的记忆便是这些朴实的味道。　　
老街的小桥、流水、人家，虽不及江南胜景，如若身处其中，却也有另一种风情格调！窄小的店铺，张贴着秦琼、敬德的门神，悬挂着各色风灯，显现随意平和，铺面门板整齐码放一侧，似乎为你格外敞开情怀。远处，一家家店铺像是望不到头，有忙忙碌碌的身影晃动。此刻，夜色已经很浓了。抬头一看，已快走出老街了，前方是通往学校的大路，笔直、宽广，一览无余。我意犹未尽，眼前的老街显得有些虚幻，却又像是一个传说，讲述我曾经的过程。　　
离开老街，突然有些说不出的依恋，身后的老街是一坛醇香的古酿，散发出浓郁的芬芳。老街也许是一位雅人儒者，任由人们去遐想一砖一瓦的积淀。老街把贫穷与现代气息相融，或喜中有悲，或福祸并行，也许会垂名于青史，或者湮没于尘埃。　　
下雨了，街坊住户的屋檐下，滴答个不停，一坑一滩的雨水，冒着泡泡，四面飞溅。历史的记忆之所以并不苍白，是因为老街依然存在。也许老街真的就是一张名片，有着永远说不尽道不完的话题。（作者系西安公路局职工）